沈希强行稳住自己,问:“几点回去?”
杨芸柠摆弄着Pocket3:“急什么啊,我看红薯上说,九点以后会有乐队演出,我想看看。”
沈希看了眼时间。
九点,大概是半小时之后。
顾行风怎么都得落座了。
沈希觉得,大概只能希望顾行风的座位离自己远一些。
她重新拿起杯子,轻轻抿了口柠檬水。
只是……
印象里,曾经的顾行风滴酒不沾,即便是学校里的各种聚会他也从不会碰酒。
怎么今天,他反倒主动进了酒吧?
沈希有些不解。
可转念一想,被工作摧残了六年,她又保持了多少曾经的习惯呢?
时光不会等人,时光也总会改变人。
蓝调布鲁斯还在继续,今夜无眠酒吧里,就会有聊不完的人,翻阅不掉的故事。
几位乐队选手已经出现在酒吧的一个角落,开始忙碌地整理着一会演出要用的设备。
杨芸柠又加了份冰激凌球华夫饼,说越是冬天就越要吃冰激凌。
也许是即将到来的演出,酒吧里的音乐声小了不少。
沈希却听到身旁不远处,两位女生的交流声音:“哎,那边那个,嘎嘎帅啊。”
另一个人:“还真是,试试去要个微信?”
接着,其中一人几乎没有犹豫,沈希听见了起身时衣物的摩挲声响。
她没忍住朝动静的来源处转过头去,看见女孩的背影正向着顾行风的方向走去。
顾行风于自己有一些距离,又是忽明忽暗的光亮,导致他整个人看似无比朦胧。
“根据我的观察,他从坐下来以后,至少已经拒绝过三个女生了。”耳旁冷不防响起杨芸柠的声音。
沈希被吓了吓,偏过头,发现闺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。
“你观察这干什么?”她问。
杨芸柠笑了笑:“自媒体上的人设看多了,难得看到这种真斯文败类。”
斯文败类……?
沈希目光里有些疑惑。
对于这个成语,她并没有什么具象化的认知。
杨芸柠约莫是看出了她的不解:“长得那么好看,还带着斯文败类必备的细框眼镜,光是坐那里就足够吸引异性了。异性被他吸引了过去搭讪,他反过来拒绝人家。这还不叫坏啊?”
沈希:……
感觉有那么些强词夺理,她还是无法理解。
杨芸柠笑了笑:“算了,我们小希这样单纯的女孩子,大概是不会懂的。”她舀了勺冰激凌,又说:“只不过,那些过去搭讪的妹妹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,他看都不看就拒绝了。没想到,还是个究极禁欲系男人。”
禁欲系……
这个词不用解释,沈希还是懂的。
但她想到了曾经的一个个夜晚。
不论是凉爽夏夜,亦或是暖气烘托下的冬眠日,顾行风对她,总是伴随着理智的克制,以及满具爱意的压制与束缚。
每一次,顾行风都恨不得将沈希融入自己的胸怀,一下又一下,用力却说着——
小希,没事的。
……
禁欲这个词,大概率和顾行风没有一毛钱的关系。
回忆的浪潮威力过大,沈希一下子没能从其中回过神来,一下子没忍住,轻轻笑了笑。
杨芸柠疑惑:“你笑什么?”
沈希清醒,摇摇头:“没什么,禁欲的斯文败类嘛。”
杨芸柠有些不以为意地说:“不过根据我的观察,那个斯文败类,好像时不时地会朝吧台这边看啊……”
再往后她说了什么,沈希都没有听清。因为负责酒吧驻唱的乐队已经接通了吉他的电源,走上舞台开始试音。
杨芸柠自然也收了声,随即调整她的Pocket,对准了乐队方向。
沈希并不是个热爱音乐的人,唯一能听出的,是乐队的演奏风格与先前店里播放的蓝调布鲁斯完全不同。
只不过,偶尔的一句,她还是听清楚了。
-[如果时间倒退,我会抓紧你。]
-[流转的回忆里,永远都是美好的过去。]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兴许是视频素材已经录制得足够,杨芸柠提出该回酒店了。
沈希点点头,起身结了账。
她们穿好羽绒服,戴好了围巾帽子,与调酒师侍应生道过别便向大门方向走去。
沈希伸手想要将门推开。
可下一秒,一只指骨分明且修长的手,率先触碰在了门上。
门先一步打开,来自哈尔滨深夜的寒气吹拂于沈希的面上。
她听到——
“沈希,怎么不认识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