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园的冬来得猝不及防,一夜寒风过后,枝头的银杏叶落尽,只剩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的天空。
苏清颜的生活依旧是两点一线的紧凑,一边是燕大的期末备考,图书馆的台灯陪她熬过无数个深夜;
一边是苏氏子公司的实习,从基础的行业分析到参与小型投资项目,
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复盘笔记,指尖也渐渐沾染上了商业世界的理性与果决。
苏家老宅的氛围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郁,刘美兰常常对着苏晚晚空荡荡的房间发呆,
餐桌上也总习惯性地摆上苏晚晚爱吃的甜点,即便知道那人早已不在身边。
苏振邦虽面上不显,却总在深夜对着书房的落地窗抽烟,烟蒂积了满满一缸。
苏清颜是最先从林薇口中得知苏晚晚结婚消息的。
那日她刚结束实习,坐在工位上整理项目报告,
林薇的电话打了过来,声音里带着无奈:“苏小姐,晚晚小姐她……和顾言舟领证结婚了。”
苏清颜的指尖顿在键盘上,屏幕上的投资数据瞬间失焦。
她沉默了几秒,淡淡问道:“爸妈知道吗?”
“知道了,林特助刚把消息告诉董事长和夫人。”林薇的声音透着担忧,“董事长夫妇想赶过去劝劝,最后还是没动身。”
苏清颜合上电脑,拎起帆布包走出公司。
冬日的晚风刮在脸上,带着刺骨的凉,她坐上地铁,脑海里闪过苏晚晚那日红着眼眶哀求父母的模样,
那个被娇养了二十一年的小姑娘,终究还是一头扎进了她以为的“爱情”里。
回到苏家老宅时,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,苏振邦坐在单人沙发上,
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刘美兰靠在他身边,眼眶红肿,显然是哭过了。
苏清颜换了鞋,走到客厅角落的沙发坐下,没有多问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们。
她向来不擅长安慰人,也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。
良久,苏振邦率先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:“清颜,你都知道了吧。晚晚她,和顾言舟领证了。”
“嗯。”苏清颜点头,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全家福上,照片里的苏晚晚笑得眉眼弯弯,依偎在刘美兰怀里,一脸娇憨。
“我们收到消息时,也想过立刻赶过去阻止。”刘美兰擦了擦眼角的泪,声音哽咽,
“可转念一想,当初是我们放她走的,说要让她自己去经历,现在又怎能出尔反尔?她那性子,越是拦着,越是叛逆。”
“当初放她走,就是知道她没吃过苦,认不清人心。”苏振邦捏紧了手里的烟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
“温室里的花,总要经历风雨才能长大。只是我没想到,她竟傻到直接和顾言舟领了证,连婚礼都没办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