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入秋,晚风渐凉,苏家老宅却连日里暖意融融。
自那日认亲的慌乱过后,苏振邦和刘美兰便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家里的平衡,对苏清颜是捧着分寸的疼惜,对苏晚晚仍是一如既往的娇宠,只是眼底多了层藏不住的担忧。
苏清颜依旧按部就班,每日往返于燕大和苏家老宅,背着磨旧的电脑包,晨起去学校上课,深夜回来便窝在房间里敲代码、看金融文献,苏家的奢华与热闹,仿佛都与她无关。
刘美兰想给她添置新衣、换最新款的电脑,都被她淡淡拒绝:“谢谢阿姨,我现在的东西够用。”
一声“阿姨”,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刘美兰心里酸涩,却也不敢强求,只默默记着她的喜好,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家常菜,放在保温盒里让司机送去学校。
苏晚晚则依旧蔫蔫的,整日闷在房间里,偶尔出来撞见苏清颜,也只是怯生生地看一眼,便匆匆躲开,不再像从前那般咋咋呼呼。
唯有提起顾言舟时,她眼里才会泛起一点光亮,随即又被委屈取代——父母虽不再激烈反对她和顾言舟交往,却也始终不松口认可,这让被娇养惯了的她,心里堵得慌。
几日后的傍晚,一家人坐在客厅里,暖黄的灯光揉软了彼此的轮廓。苏振邦放下茶杯,沉声道:
“清颜,晚晚,爸妈商量了一下,想办一场认亲宴。一来是正式把清颜介绍给江城的亲友圈,二来也想告诉所有人,晚晚永远是苏家的孩子。”
刘美兰立刻接话,握着苏晚晚的手,语气温柔又坚定:
“晚晚,你听着,就算没有血缘,你也是爸妈养了二十一年的宝贝,是苏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。以后不管你做什么,苏家都是你的靠山,永远为你兜底。”
苏晚晚愣了愣,抬头看着父母满眼的真诚,鼻尖一酸,眼眶又红了。
这些日子她总怕自己会被苏家抛弃,怕二十一年的亲情抵不过血缘的重量,此刻听到这话,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伸手抱住刘美兰的胳膊,小声嘟囔:“爸妈,你们不许骗我。”
“不骗你,永远不骗。”刘美兰拍着她的背,柔声应着。
苏清颜坐在一旁,指尖轻轻敲着膝盖,闻言抬眼,淡淡点头:
“我没意见,按你们的安排来就好,只是别太铺张,也别耽误我的学业。”
她本就不在意这些虚名场面,只是不想拂了父母的一片心意,何况这场认亲宴,于苏家而言,更像是一场对外的宣告,于她而言,不过是人生中一个无关紧要的仪式。
认亲宴定在江城最顶级的酒店,场面算不上极尽奢华,却也足够隆重,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。
苏振邦牵着苏清颜的手,一一介绍给亲友,语气里满是骄傲:“这是小女,苏清颜。”
苏清颜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小礼裙,是刘美兰执意给她挑的,妆容素净,眉眼清冽,面对众人的打量与寒暄,不卑不亢,从容应对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名校学霸的沉稳气度,丝毫不见初次踏入豪门圈子的局促。
众人私下里纷纷议论,都说苏家找回的亲生女儿气质出众,果真是血脉里带着豪门风骨,再看一旁跟着刘美兰的苏晚晚,依旧是那副娇憨可爱的模样,穿着粉色的蓬蓬裙,像个没长大的小公主,心里便都清楚,苏家这两个女儿,虽性格迥异,却都是被捧在手心的宝贝。
宴会上,苏振邦拿着话筒,站在台上,目光扫过台下的宾客,最后落在苏清颜和苏晚晚身上,声音沉稳有力:
“今天设宴,一是正式认回我的亲生女儿苏清颜,二是想告诉大家,苏晚晚永远是苏家的二小姐,是我和太太视若珍宝的孩子。从今往后,苏家有两个女儿,清颜是长女,晚晚是次女,她们都是苏家的掌上明珠。”
话音落下,台下掌声雷动。
苏晚晚看着台上的父母,又看看身边的苏清颜,心里暖洋洋的,主动伸手挽住苏清颜的胳膊,小声说:“姐姐。”
苏清颜身体微僵,侧头看了她一眼,见她眼里满是真诚,没有半分芥蒂,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下。
认亲宴办得圆满落幕,送走最后一批宾客,苏家一家人坐上车回老宅。
车厢里很安静,苏晚晚靠在刘美兰怀里,手指绞着衣角,欲言又止,眼底藏着对顾言舟的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