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,七月。
A市,商场顶层餐厅。
百米高楼将城市市中心的灯红酒绿尽揽于前。不远处的城市主干道上,流光溢彩的长龙慢慢地挪动着,
华灯璀璨,长龙遨游其间,人间自有,银河溢彩。
一整面的玻璃幕墙旁,独坐的沈欣之愣愣地看着不远处慢慢挪动着的长龙,或许,她的丈夫,林宴疏就在其间。
不知不觉间,她与林宴疏的婚姻,已走过了六个年头,过了今晚,他们就要一起步入传说中的七年之痒里。
沈欣之低头看着手上戴着的婚戒,这场源于算计,从不曾对他抱以任何期待的婚姻,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走了六个年头。
六年,两千多个的日日夜夜。在那下班回家之后一抬眼便望见的归宿,在那偶尔的一日三餐里,也在那生病了有人端来的一杯热水与药里。
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一声熟悉的声音,打断了沈欣之的思绪。沈欣之一转头,便看见了已坐在自己旁边的林宴疏。
林宴疏是下班了直接从公司过来的,身上还穿着西装,只是,许是赶路的原因,原本整齐梳在脑后的头发,有几缕散了下来,也正是这几缕头发,减淡化了林宴疏身上的高寒敛严之气质。
“时间刚刚好,我也刚来不久。”沈欣之抬腕,与约定的时间一分不差,随后,沈欣之转头,朝不远处的服务员示意了下。
对于林宴疏的准时,沈欣之是诧异的,她与林宴疏一直都很忙,所以,在许许多多的纪念日里,沈欣之只挑了结婚纪念日来庆祝。这六年来,林宴疏从不会缺席结婚纪念日,只是很难准时。
而最近,原本就忙的林宴疏应该更忙才对,但现在,他准时来了。
高端餐厅的效率是毋庸置疑的,沈欣之才刚朝服务员示意,她之前点的菜,便已陆续端了上来。
色香俱佳的菜品,典雅悦耳的钢琴声,雅致精巧的环境布置,这是沈欣之精心挑选的庆祝她们六周年纪念日之地。
然而,也正是这样的地方,通常菜品的味道都会不太好,用有些矫情的话说,就是少了锅气与家常味道。
此时此刻的场景,很像很像他们的婚姻,一场由算计强制而来的婚姻。
在这举案齐眉的婚姻里,他们缺了婚姻最基本的东西:感情,他们之间毫无感情。她们的婚姻犹如这奢华精致的餐厅,处处雅致得当,却提供不出一道作为餐厅最基本的可口菜品。
不知不觉间,对于这场婚姻,她开始了自以为是的掩饰,用华丽虚浮的表面,来掩饰内里最不堪的真实。
“你今天,很漂亮。”见沈欣之对桌上菜品出神,林宴疏再次开口了。
今日的沈欣之画着淡妆,一条修身白裙,让沈欣之整个人若远山芙蓉,清雅脱俗。
“谢谢……。”宴疏的话,再次打断了沈欣之的思绪。
猝不及防的称赞,让沈欣之羞态微露,六年的婚姻,两人早就裸裎相对无数次了,但沈欣之依旧会因为宴疏一句不经意的直白夸赞而羞囧。
“菜已上完,两位慢用。”最后一道菜已上桌。
“帮我再加一份桂花燕窝汤圆。”林宴疏看了眼桌上的菜品,转头看向服务员道。
桌上的菜品,基本上是他爱吃的。
沈欣之看着林宴疏,林宴疏不爱吃甜品,爱吃甜品的,一直是她,特别是关于汤圆类的甜品,不过……。
“我在减肥。”沈欣之开口道。三十已过,对于高糖食物,她已经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任性了。
林宴疏扫了眼沈欣之,“那换成鳜鱼?”
“可以。”她最爱吃的鱼,就是鳜鱼。
“那帮忙再加一道清蒸鳜鱼,谢谢。”
“好的,先生。”
待服务员走远,林宴疏继续开口道:“你并不胖。”
“等胖起来就来不及了。”沈欣之是学医的,自然知道肥胖的原理。“对了,你来过这家餐厅?”刚刚林宴疏点菜,并未看菜单。
“没有,你发地址给我的时候,我点进去看了下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“嗯。”林宴疏执起筷,夹了些菜到沈欣之的碗里。“早上甜甜说明天要去海洋馆?”
甜甜是沈欣之与林宴疏的女儿,小名甜甜,大名沈渔。
“对,明天周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