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灵溪站在门边,朝外面望去。
院里空无一人,院角的荼蘼花枝茂盛地伸展着,屋后仅存的那只鸽子,偶尔扑腾一下翅膀,发出“咕咕”的闷沉叫声。
放眼望去,云栖的身影在云婶家一闪而过,一切并无异常。
阮灵溪正要回屋,忽然听到屋侧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听声音,是石凌和谢如风。
声音被有意压低,似是在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,她自知石凌心思机敏,耳力过人,因此刻意放轻脚步过去,并且没有靠得太近。
谈话声隐隐传入耳中。
“殿下,城中传来快信,皇上已经准了您出征的奏请,如今圣旨已经到禹州官署了。”
“殿下”两个字一入耳,阮灵溪有如五雷轰顶。
他是皇室宗亲?
当今圣上不过三十出头,皇子尚且年幼,不是他这般年岁,他能被人称作殿下,难道是受封的亲王?
虽然知道石凌的身份不会那么简单,却怎么都想不到,他会是王爷。
她的脑子快速转动着。
谢如风口中的出征,是去哪里?如今边关北朔来犯,难道他要去征战北朔?
她本想再靠近些,听清石凌的答复,可她还没从震惊中缓和过来,浑身发颤,脚步在抬起瞬间,身子一软,跌在墙上,头冠不可避免地撞到墙上,发出细微而又清晰的声响。
以赵文奂的机敏力,这声音自然难逃他的耳,她捂着胸口,快步跑进屋子,而后尽可能平息心绪,坐在床边假意合眼休息。
如她所料,不过片刻,门便开了。
阮灵溪听着渐近的脚步声,始终没有睁眼。
赵文奂在她身旁坐下,看着她闭眼的模样,一时忍不住抬手,抚过她的脸颊,轻声说着,“灵溪,你真美。”
阮灵溪缓慢睁开眼,对着他微微一笑,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,嗔怪他:“怎么这么久?”
“哦?”赵文奂挑眉,笑着看她,仿佛刚才与谢如风的对话并不存在一般,“这么盼着我回来,是急着同我入洞房了?”说着,他将脸轻轻贴近,意欲一吻。
阮灵溪心头一颤,及时转过头避开,她的神色复杂,不好判断他现在的样子是真还是假。
想法落空,赵文奂也不急,他扶着她的肩,让她面对自己,“往后我们可是要日日相伴,你还这般容易害羞,你说,这可怎么好?”
慵懒的语气,令阮灵溪想入非非,她红着脸扯了扯嘴角,“往后的事,往后再说便是。”
更何况,他都要出征了。
想到这儿,阮灵溪的眼中生出一丝忧愁来。
“好了,不逗你,”赵文奂觉出她的变化,认真而又温柔道,“恐怕你还得再等我一下,我有些事要处理,等我回来,我会将这些全部告诉你。”
阮灵溪知道他所处理的事定是去城中接出征圣旨一事,也不知是因为他此刻离开,还是后面注定别离的缘故,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舍来。
她看着他,他的脸上尽是真诚,微微扬起的嘴角让她无法拒绝,她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。
从家里出来后,赵文奂与谢如风直奔城中而去。
前来传旨的朝廷特使,不仅带来了圣旨,还将调兵兵符一并交给他,陛下册封他为镇北大将军,授予他节制边关诸军之权,命他三日后出征,凭圣旨和兵符接管阵前兵马。
接过圣旨,谢仲谦等陪同官员皆满脸喜色,恭顺道喜。
特使盯着他身上那身红服,“陛下思虑周全,听闻王爷心许一位女子,怜王爷孤身多年,因此特意宽限三日,好让王爷您能与她好好话别,只是看王爷这装扮,莫非已经喜事成真?”
赵文奂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冷笑一声:好一个体恤周全,我的一举一动真是半分也藏不住。
“有劳特使回禀,臣弟多谢陛下体恤,我已与她拜堂成亲,今日正是新婚之日。”
屋内一众人等听过,连声道贺。
谢仲谦笑吟吟道:“凌王殿下,您此番出征,若能立下赫赫战功,届时必然会在朝中声望大振,到时,您再想做回闲云野鹤,只怕陛下也不会允许了。”
赵文奂听出话里试探之意,“战功于我而言不过是虚名,若能得胜回朝,我会再求陛下恩准,让我继续做个闲散之人。”
特使恭敬地点头,“朝廷另派了一名监军御史随军同行,此刻怕是已经抵达边关大营,只等殿下前去汇合。”
“有监军御史同行,也是朝廷规制,本王自当遵从。”
他转而对谢仲谦说,“谢大人,即刻为本王备上两匹快马,越快越好。”
众人一愣,谢仲谦上前道:“王爷,陛下允您三日后出征,不必急于此刻。”
赵文奂摆摆手,纠正:“家中娘子还在等本王回去洞房,怎能不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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