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恩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确实,除了诺亚之外,似乎还有一个女声为主的超慧系统。
“亚种组织其实有很多,但每个经过公证的正规亚种组织内部,都会建立一套独立人工智能系统用于内部联络。如果缺乏研发资源,可能就会向其他组织申援,请求提供一些价格较低的非正式测试版本,梅尔罗斯家族早期就做这些,而这个家族资助克洛维斯学院和密涅瓦联盟,所以早期的测试版本和非正式模型都让渡给了其他亚种组织。
目前克洛维斯学院和密涅瓦联盟目前是共用一套超慧系统,内部留存且通用过的正式版本,只有两个,1.0是亚娜,很久前被淘汰,现在只做辅助,目前通用的是2.0版本,诺亚。但学院和联盟对同一套系统的权限是不一样的,可使用范围会被权限控制,所以不存在数据交叉混淆的问题。”
林顿边说边在口袋里摸索,试图找到连接器无果,侧头见尤恩的耳钉,凑近确定后,道:“你这耳钉就是诺亚连接器。我们用的所有设备,连接的都是同个中芯核,刚评级的时候钻出来的那个堕天使的雕塑投影,就是诺亚的模拟形象。”
尤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卢卡斯的打火机好像也可以连接诺亚,但看起来林顿的打火机没有那个功能。
卡尔一直默默听着,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,侧头问:“我记得亚娜之眼是不是没挖完?”
林顿点点头:“是没完工,湖底下没挖完,但只是一个晚上,湖泊两端莫名开了口,贯通岛上支干溪流,自然蓄积了湖水,湖来自海,最后也汇向海,流量小、流速缓,看起来也几乎是静止的,能形成现在的景致,也有一部分是大自然的天然美学。”
林顿说着伸了个懒腰,扭头看尤恩一眼,懒散道:“看到旁边的树了吗?”
尤恩观察一会儿,但并没发现奇怪的地方:“恩。”
林顿:“一层枫林,一层松针,都是按圈层分布种绿植类的。现在看,湖水的渐变白蓝,搭配绕圈一围松针林的灰绿,整体灰度偏高,明暗对比不强,但搭配亮眼,兼顾视觉舒适度,是一种冰冷的温和。到秋天就很惊艳了,枫叶林的绯红映在湖面,混合湖蓝,会变成一圈浅紫,如果天气好有晚霞,那种时候在这边发呆,简直令人身心愉悦。”
卡尔笑着调侃道:“又开始了,大艺术家。”
林顿挑了挑眉:“哼哼。”
瓦妮莎想起什么,接过话茬,道:“其实这个人工湖的设计草图很早就有了,只是到09年才动工。虽然是地壳运动自然形成了裂口,但居然也符合初始设计稿。一开始,大家长就是预期两边通流入海的。”
“之前没听过这事。”卡尔闻言一愣,道,“入学的时候湖都建好了,你居然还看过设计稿?”
瓦妮莎笑道:“初始版本还是牛皮卷手稿,我小时候不懂事拿来包过法棍。”
林顿背后一凉,皱眉疑惑道:“上帝。你没被大家长打么?”
瓦妮莎:“当然没有,你是有多害怕他?”
虽然林顿也受益于基金会的帮助,崇敬并深深感恩着梅尔罗斯先生,但在儿时模糊的印象中,里昂·梅尔罗斯是个像树一样高大魁梧、银发红瞳、凶戾狠毒的千年财阀恶鬼,那气场,比卢卡斯上校还要狠毒百倍。
或许是因为血统越纯,对这些细微压迫感的体验越深刻的缘故。
后来林顿如期加入学院时大家长就已经去世了。儿时记忆久远,被时间冲成模糊的水汽。于是林顿就只记得对大家长的初印象:高大恐怖,需要逃离。
林顿搓了搓胳膊:“我只是觉得他长得有点凶。”
瓦妮莎认真道:“听着林顿,我说过很多次,大家都对这个家族有极大误解。虽然历代家长都是崇尚暴力美学的战伐头目,但里昂先生确实是很温柔的人,他并不会随便动用暴力,更不像谣传和想象中那样存在什么暴力倾向。”
看起来瓦妮莎正在客观地陈述事实,但梅尔罗斯家族内部成员,对自家成员进行“并不暴力”的评述,多少缺失了可信度。
不过和瓦妮莎本人的破坏力相比,能达到“暴力”水准,事态应该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。
“我当然知道他很伟大,这也并不是在说坏话,我对他的印象就停留在7岁,但是他看起来确实能一巴掌拍死我,”林顿举起双手,右手拿了张纸,佯装飘白旗投降,道,“好吧,说实在的,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对大家长产生恐惧,或许是因为天然的等级压制,虽然目前没人知道大家长的等级。”
瓦妮莎思考片刻:“如果你只是从表面来形容,里昂先生确实长得很凶。”
“你见他应该还很小吧。”卡尔插了一句。
瓦妮莎:“嗯,我当时才5岁,在13区看见他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又被黑暗势力盯上了,不过后来他救了我,一个人掀了整个暴力团伙的军事基地。”
林顿茫然道:“那我和你是一致的,他打算收我的时候沉了一座岛呐。”
卡尔单手扶在方向盘上,回忆道:“我9岁偶遇过他一次,父亲带我来了总岛,当时假期,岛上非常安静,我就被丢在总院图书馆,他顺手帮我拿了架子上的书。另外一次在我更小的时候,父亲训我到一半,被他抬手拦住叫走了,所以我对他的印象是温柔绅士的救星。”
尤恩静而不语地听着,朦朦然想起里昂那张模糊的脸。
记忆中,里昂脸上遍布重叠可怖的大片疮疤,403火灾后尤恩见过烧伤科病患身上疤痕的特征,几乎能确定里昂的伤口是重度烧伤导致的,可能甚至是爆炸类冲击型的创伤叠加烧伤。
伤口恐怖,甚至能想象到受伤时遭遇了怎样的挣扎和疼痛。
即便如此,尤恩对里昂的印象却只有温暖、亲和,被救时他大概还在高烧,神志不清。
正如卢卡斯所说,里昂·梅尔罗斯似乎确实是个喜欢到处捡孩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