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校？！他那边邀来的不都是A等吗？！”

“对啊，不应该吧？”

“他腿好像还没我胳膊粗，是小孩儿吗？看起来连10岁都不到！”

“听说才13岁。”

长风卷起，远方山林一阵冽风呼啸，鹤唳风声中的讨论声显得微弱细碎。尤恩四下寻找声源，但围观者都没说话，只是默契且一脸疑惑地望着变黑的晶体，对讨论声音毫无察觉，似乎只有尤恩自己听得一清二楚。

尤恩循声扭头眺望，终于在远处建筑2、3层楼的长廊角落，发现了分散稀落的几群人，讨论声正是从那边传来。

这个距离，自己居然能听得这么清楚么？

“你又犯什么病了？”

约翰的声音陡然地在脑海里回荡，3D环绕，却又像从远处飘来的那样遥远。

尤恩忽感不安，太阳穴经脉突突狂蹦，眉心中央传来炸裂的神经痛，那些窸窣的声音变成琐碎气声，像在耳边讨论一样，尤恩觉得很吵，甩了甩头，有点晕眩彷徨，错乱中，抬头望了“雕塑”一眼。

诺亚的完整形象是一座两米高灰色雕塑，可以看得出五官很立体，但形象却很模糊，就像在雕刻结束时被人无端用什么锐器抹了一把，脸部从中间撇了一道后毁了容。

残缺，混乱，朦胧。

那双眼睑还没雕刻瞳仁，只有眼白，却像是久久盯着尤恩。尤恩杵在原地，全身都被雕塑阴影覆盖，只有左侧四分之一的脸曝在阳光下，但迟迟没等到下文。

诺亚在缓冲。

恐怖谷效应和强烈眩晕让尤恩陷入死寂中的混乱。自己是谁？现在在哪？要做什么？耳旁那些讨论声是真的还是臆想？

“33。”诺亚的声音悠长，但笃定。

声音将尤恩的意识拽了回来，却无法终止疼痛。四周霎时安静，鸦雀无声，似乎连风和呼吸声都在那一瞬间停滞，集体沉默的5秒，在尤恩混乱的意识间被拉得格外漫长。

33怎么了么？

身后隐约传来唏嘘、震惊的讨论，像在梦里那样杂得听不清楚，尤恩也判断不出来到底有多少人在说话就又被耳鸣堵住耳朵。

能看得出这个结果可能并不好，卡尔、林顿和瓦妮莎的表情都略显失落和诧异，连带几个监察官都手忙脚乱，都抱着手等待下一步人工分院安排。

大概半分钟后，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偏大的监察官收到确认消息，咽了咽口水，扶着帽子：“尤恩，13岁，评级......”

他踌躇卡顿几秒，才缓缓道：“评级F1，归入3院。”

所有人都以为，尤恩一定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极优血统，绝对会被分去1院，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
在院学生的共享频道都即刻炸开了锅：

“诶，看群组消息！前线战报！”

“诺亚这说的多少？3？”

“33......”

“33？？？我以为起码93分吧？”

“真的吗？确定不是误判么？能这么低？？？”

“诶诶，那划分到哪去了啊现在？”

“我看看，F级是60以下，占47%。”

“唉，你都来10天了，分级还没背完吗？那33分到底算什么啊？”

“再细分就有F1到F2了。 F1是30～60分，最低等是F2，也就是30分以下。”

“天呐？？？这个分数还能进3院？这简直是克洛维斯建校以来，血统评级的历史新低了！”

“是新低么？60分以下应该就不收了吧？”

“我只知道30分往下，绝对不可能进得来。”

“60分还是会收的，我记得之前还有5开头的。”

“迄今为止学员最低的，应该也有55吧？”

“恩，因为学院和联盟是合作关系，原则上60分以下的，联盟都不推荐他们加入任何回收任务了。”

“为什么啊？那那些3院的最后怎么办？”

“自己愿意努力就是有机会上岗的，不一定要去密涅瓦。”

“鞥，大概率会被直接安排到后勤部门，做一些接洽亚种、人类关系的活动。”

“这可真是难堪，难怪他是最后一个来的，现在还没什么人。如果是入学仪式当天测出来的话应该会很丢脸吧？”

......

共享频道是诺亚系统内部的通用大群，类似临时聊天群，由一人发起，平时用于小组任务同频联络通讯，变成群组后就和群聊无差。所有跟风吃瓜的人，如果想发语音，可模拟临时音色加入连线讨论，不想发语音，就选择匿名文字，系统会自动把语音转为修正版本的文字发出。

当所有吃瓜人都惊讶于这个结果时，唯独尤恩本人异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。

起码第一关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