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成咬牙低吼: “所有人聚拢，背靠背，别分散！老人在外，新人在内，空间系异能者待在最里面，不要乱动。”

“该死，这一群变异雪怪，怎么全都是SR级。队长，我们能撑住吗。”

“撑不住也得撑，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家。”

“队长说得对。”

“一起回家。”

楚宁望向那片汹涌而来的白色浪潮，指尖无意识牢牢收紧。红袍下的心跳紧张跳动起来，但声音尽量表现平稳。

他不能慌，默默喊了一声:“西里斯。”

西里斯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说道:“他们进攻得比预想中快。”

“西里斯，你能拦住它们吗？”

楚宁知道自己毫无阻挡它们的能力，望向防御众人。

他还是不希望他们死去。

“能。”西里斯盯着楚宁眼眸说道，“但楚宁你要想清楚，如果我们主理人出手，副本中的平衡会被打破。”

“我们能做的仅仅只是干预，而不是直接介入。”

……

“楚宁，你怎么了。”

楚宁，瞳仁溃散，身躯滚烫，低声默念:“守护，最后指令守护，守护人类。”

“你的神血神力，不对它已经耗尽了，难道是神魂，怎么会这样。人类那群家伙究竟对你做了什么。”

西里斯手尚未触及，一股炽热光芒从楚宁体内迸发而出，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。

一种纯粹极致、仿佛能将世间一切污秽焚烧殆尽的耀眼灼热光。

楚宁背后凭空展开洁白羽翼。耀眼光驱散了风雪，原本昏暗阴沉的冰原被照得亮如白昼。

夏成正挥刀迎向一只扑来的变异雪怪，被突如其来的光逼得眯起眼睛。他下意识回头，洁白六翼天使，面容在光中变得模糊而神圣，像一尊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神祇。

“天使。”夏成喃喃道，“炽天使，不，怎么可能，炽天使不是已经彻底被摧毁了，是我的错觉吗。”

西里斯站在边缘外，他的堕天使羽翼被楚宁腹中幼崽吞噬，无法抵挡阻拦最为纯粹的光明，最克制他的光明。

楚宁这个家伙还是放不下啊。

楚宁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。半人半诡，耗尽神血，唯有最后一丝神魂，神明最宝贵的东西，所有的信仰之力。意识模糊不清，趋于溃散，他只能抓住一个念头不放，守护，守护人类。

守护那些人。

洁白羽翼化为最锋利武器，无数羽翼如利剑般射向变异雪怪群。

每一片羽翼都精准地刺入变异雪怪的眼睛、头颅、心脏。

没有惨叫，没有挣扎，被羽翼击中的变异雪怪在瞬间化为雪水，连同它们身上的污秽与恶意一起蒸发殆尽。

光明所过之处，冰层融化又重新凝结，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。

炽天使使命，驱除所有污秽。

变异雪怪群终于感到了恐惧。它们疯狂后退，转身向冰原深处逃跑，发出尖锐的嘶鸣哀嚎声。但光明灼热羽翼速度远快过它们的逃亡，数十只变异雪怪只剩下零星几只，消失在风雪尽头。

神魂消耗一下，楚宁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，身形摇摇晃晃，从半空中坠落。西里斯几乎是凭借本能冲上前，一把将他接住。

楚宁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，眼睛紧闭，睫毛轻颤。“楚宁。”西里斯轻唤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没反应。

“真是一个麻烦的笨蛋。”西里斯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心疼。

……

原本就生病，这一下楚宁昏睡了一整夜。

西里斯坐在床边沉默守着，伸手将楚宁的手握在掌心里，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微凉的指节。楚宁神魂燃烧后的余温已经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正常的冰凉，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，只留下空荡荡的躯壳。

午夜时分，分明暖和屋内，楚宁意外开始发抖，整个人蜷缩起来，牙关轻叩。西里斯立刻将人裹紧拢进怀里，手贴上额头后不久转移到后颈。诡力在席卷蔓延，楚宁燃烧神魂之后，或许完全会被诡异侵染。

他会乐意吗。

不乐意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

他要活下来。

他们会一直待在一起，永远不会被分开。

……

安静雪夜，窗外传来雪怪“唧唧”声。西里斯偏头看了一眼。那些白团子正围在屋外，圆滚滚的身体挤在一起，像是在守夜。

或许也是为了白天的美味冰淇淋。

西里斯没有理会屋外声响，收回目光。紧紧拥抱又松下，将人轻放平躺在床上，西里斯在床边椅子上坐了下来。楚宁呼吸变得绵长，睡颜终于安静下来。

西里斯将手搭在床沿，指尖轻轻碰着楚宁的指尖，就这样默默守着。

就如云端最初的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