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辞坐在副驾驶，周竞和王嘉磊在另一条街的路口蹲守，张欣叶和龙腾皓就在民宿后面的巷子里。

五个人，三个点，把民宿围了个半圈。

“有什么动静吗？”江念对着对讲机低声问。

“没有。”周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，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，“院子里的灯灭了一盏，其他的没变。”

“后面也没动静。”张欣叶说，“安静得有点不正常。”

江念没说话，他的视线落在民宿三楼最右边的那扇窗户上，那是308房间。灯没开，窗户关着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
那个房间空了十一天。

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痕迹，那些他们没带走、也没检测完的粉末。

“年年。”陆辞忽然开口。

江念偏过头，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个颇有些暧昧的称呼。

陆辞指着民宿侧面的一扇小门，那扇门缓缓地打开，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，灰卫衣，驼背，头发有点长。

周明远。

那人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，在确定没人之后往建设路的方向走，步子有些急切，也不知道是去哪里。

“他出来了。”江念对着对讲机说，“往建设路方向走。所有人不要动，让他走。”

周明远走过建设路，在拐角处审视了一下附近，随后拐进了梧桐巷。

江念盯着他消失的方向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，梧桐巷，就是他跟踪谢淮谨夫妇之后消失的那条巷子。

他去那里干什么？

“他进梧桐巷了。”江念再次朝着对讲机说了几声，“陆辞，你跟我走。其他人原地待命。”

两个人迅速下车，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建设路，贴着墙根走到梧桐巷口。

巷子里没有路灯，黑漆漆的一片。江念站在巷口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，试图发现些蛛丝马迹。

可是很奇怪，那里没有任何声音。

江念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，往巷子里照了一下，里面哪还有半个人存在的影子。

周明远不见了。

巷子不长，从这头到那头大约五十米，尽头是那扇锈死的铁门。手电筒的光扫过整条巷子，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。

“他又消失了。”陆辞低声说，“跟上次一样又是在这个地方。”

江念走到铁门前，伸手推了一下，铁门纹丝不动，生的锈爬满了整根杆子，跟龙腾皓说的一样。

他蹲下来，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。地上有落叶，有灰尘，却唯独没有新鲜的脚印。

周明远走进这条巷子，然后不见了。

就像上一次，他在监控画面里走进梧桐巷，接着从另一端消失了一样。

但这一次，江念知道他没有从另一端出去，因为铁门锁着，围墙外面有人蹲守，没有人看见他出来。

“他进了某个地方。”江念起身分析着，“或许这条巷子里有出口，只不过不在图纸上。”

他用手电筒照着两边的墙壁，左边是红砖墙，表面刷了一层白灰，有些地方剥落了，露出下面的砖。

右边是水泥墙，上面爬满了枯死的藤蔓，枝条纠缠在一起，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。

江念的目光停在那面水泥墙上，他把手电筒的光移到藤蔓最密集的地方，走近了几步。

藤蔓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
他伸手拨开几根枯枝，露出里面铁制的门，那扇门并不大，大概一米五高，刷着和墙壁同色的漆，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。不拨开根本看不见。

门上有锁。锁是新的，锃亮，跟生锈的铁门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这里。”江念招呼着陆辞过来。

陆辞迅速小跑过去看了一眼：“通向哪？”

江念看了看方位。这扇门的位置，应该是在云栖小筑的侧面，具体通向哪里……他想他心里大概有数了。

“或许这里有地下室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江念掏出手机，给周竞发了条消息：“梧桐巷西墙有暗门，通向民宿地下室。不要动，等明天。”

等发完消息之后，他就手机收了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，锁是新的，就说明有人最近在使用它。

他把藤蔓重新拨回去，遮住那扇门。

“走。”

两个人退出梧桐巷，在周明远没发现有人跟踪他的情况下回到车上。

江念靠在座椅上，眼神凝重的看着民宿的方向。

“地下室的另一个出口。”他说，“不在图纸上，不需要经过民宿大堂。周明远可以从这里自由进出，不被人发现。”

“那么抛尸的时候，理所当然的也可以从这里走。”陆辞侧过头看他，“尸体从地下室直接运到巷子里，装车，走建设路。”

“然后上冷链车。”江念接上。
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。

这条线终于连上了，虽然一时半会还达不到证据的程度，但方向已经很清楚了。

江念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
凌晨十二点十七分。

桑晚说“再给我一两天”，他不确定这个一两天到底是多久，唯一能做的只有等，他们别无选择。

虽然现在大可以从其他地方突破，但是他总觉得桑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