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他送到宿舍楼下,陆辞准备进去时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,江念眼疾手快扶住他,手掌碰到他的手腕。
烫的?这给他的直觉可不太好,他立刻抬手摸上陆辞的额头,果然也是滚烫的。
“你发烧了?路上怎么不说?”他皱着眉看着陆辞。
他现在是要被气死了,刚刚在外面那么长时间不说,偏要到学校才发现发烧了。
这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?还是不把他当一回事?
陆辞停顿了几秒:“就是进校门的时候才觉得晕的。”
实话,前两天的时候都还只是感冒,就是踏进校门的时候才觉得有些晕,估摸着就是刚才爆发的。
江念懒得再骂,拉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,几乎是半搂半抱的把人往医务室带。
现在回学校还算是早的,弘毅二中正常返校时间是下午5点半,晚自习6点才开始上,可是现在的时间指向三点过十分。
这个时间段,校医院只有个值班医生,还是实习生的那种,能做的基本上也就只有开几副药,实战经验并不多。
正准备出门,就被慌乱赶来的两人吓了一跳。
“医生,他发烧了,”江念把肩上的人扶到沙发上。
医生连忙翻找出温度计递过去,给陆辞简单的做了个检查,两分钟后,医生看着温度计上显示的39.1陷入了沉思。
“烧得不轻,但这里条件有限,我只能开点药和吊瓶。”医生有些无奈,“你们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去大医院,我这里也快下班了。”
江念脸色有些不大好:“您这就下班了?”
“小伙子,我也连着值了24小时的班……”医生叹了口气,快速写好单子,把药和一套简易的吊瓶用具塞给他。
“会打针吗?不会就找护士,或者去外面的诊所。”
江念捏着那根输液针气的肝疼,这是什么校医室?回头得向学校提提意见。
医生尴尬地抓了抓他那头短发:“不好意思,我这里要关门了,下一个换班的要两个多小时才到。”
江念看也不看医生,拿起用具扶着陆辞回到宿舍,陆辞指了指走廊尽头最偏僻的一间:“在那里。”
推开门的瞬间他就僵住了,八人间,只住了陆辞一个人,其他床铺光秃秃的,甚至上铺还落了灰尘。
角落里陆辞的床铺收拾得干净整洁,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更加孤单。
“你没有舍友吗?”江念扭头看着他。
“……”陆辞沉默了几秒,随后语气平静地回答道:“不太喜欢我,所以就搬走了。”
江念没再问,心里却堵得慌。这人不像是会因为别人的不喜欢而迁就的人,最大的可能不是因为别人不喜欢他搬走,而是那里的人根本就不让陆辞住了。
他把吊瓶挂在床头,让陆辞靠好后拿起针头,手有点抖。
虽然上辈子他总待在病房,看到医生打针的画面也不少,但是看和实践总是不同的。
他上辈子学的是金融学,跟医学八竿子打不到一着,现在突然就让他给别人打针,多多少少是有些紧张的。
江念深吸了口气:“伸手。”
陆辞把右手伸了出去,想到了什么又收回换成了左手。
“怎么了?”江念问他。
陆辞老实回答:“右手要写字。”
江念觉得他心情有些乱,到这个时候了还关心右手要写字,但其实他也是这样,在医生拿出针的时候会选择伸出左手。
其实很多次他都想问:学习有那么重要吗?对他而言是被父母压迫着,对陆辞而言是必修得到奖学金。
哪有什么想不想要,只有需不需要罢了。
他拿起针小心的扎进去,事实证明天赋还是很重要的,而他刚好就没有那个天赋。
没扎进血管。江念很快就准备着第二针,偏了。
陆辞看着手背上的两个洞再次沉默了,但他只是垂着眸看江念的动作,一声不吭。
然后光荣的迎来第三针的失败。
江念的额角沁出细汗,他比陆辞还紧张,跟有那种不服输的劲似的,势必要完成这个流程。
第四针,第五针……直到第六针,回血终于出现,液体开始一滴一滴流入陆辞的身体。
江念难得松了口气,手心全是汗。
他抬头看着陆辞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,再看看这间空荡冰冷的宿舍,心里的那点复杂变成了钝痛。
那是种更为具体的情绪。他不敢想,如果今晚他不在,陆辞一个人在晚上发烧会怎么样。
他承认他的技术确实不是很好,但他能陪着陆辞去拿药,更何况打针的结果是好的。
“你真打算一个人住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