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不知道他指的是无脸娃娃还是他们随身携带的娃娃，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间。
他摸了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空的。
江念猛地抬起头，阿越正疑惑地看着他，那双脸上没有任何异常，眼神还是熟悉的，神态还是熟悉的。
“你……”江念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为什么要问玩偶？”
“因为那个玩偶会杀人，阿娘之前跟我说过，如果它们想要杀人，在晚上就会拖着主人的身体。”阿越认真的说：“没有人会知道会把人拖到哪里，但是移动了就代表着它想杀人了。”
江念好像突然就明白了，为什么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上会有酸涩感，为什么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们在不同的地方。
原来这不是系统的随机分配，是玩偶随时都准备取代他们。
可是他的娃娃为什么不见了？他被取代了吗？他什么时候被取代的？现在的他还是他吗？
“阿越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，“玩偶是怎么取代人的？”
阿越张了张嘴，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人打断。
“江念？”陆辞走了过来，他的额头上还带着因为奔跑而留下的汗珠，“你们怎么还在这里？”
江念莫名觉得有些奇怪，但他不知道那种奇怪来自于哪里。
他抬头看着陆辞，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腰间，也没有玩偶？
“没什么。”江念站了起来，“王楚玥那边怎么了？”
“遇到了些蝙蝠，躲开的时候崴到脚了。”陆辞淡然，“张欣叶现在和她一起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。”
江念点了点头，心里有些乱，他感觉自己现在不想靠近陆辞，会有种下意识的话排斥。
为什么？是因为自己被取代了，还是陆辞已经被取代了？
江念抬眸不经意间观察着陆辞的侧脸，他正警惕地看着周围，眉头微皱，嘴唇抿着。
太像了。如果这是玩偶，那它演的太像了。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，雾变淡了？”阿越转头看着两个人。
江念回过神看向四周，确实，雾气在淡去，能见度在提高，前方隐约出现一条溪流，水声潺潺。
“我去打点水。”陆辞说着朝溪边走去。
他站在原地看着陆辞的背影。
阿越忽然靠近他，声音很轻：“你感觉到了吗？”
江念抿着唇，没说话。
阿越的眼神落在远处的陆辞身上：“我感觉到了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，在悄悄靠近。”
江念想再问几句，但陆辞已经在溪边回头喊他：“水很清，可以过来喝。”
他走过去，眼神扫过溪流，确实是很清澈的。
陆辞蹲在溪边，江念在他身边蹲下，低下头看着水面倒映出两个人的脸。
不对。
水里的倒影，陆辞的脸是模糊的，是一种诡异的，没有细节的模糊，就像没有成型的泥胚。
江念猛然抬头看向身边的陆辞，那双眼睛和平时一样，不一样。那双眼睛不会说话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陆辞开口了，声音还是那个声音，但语气过于平静，和平常的平静不同，这次平静得不像人。
江念起身后退一步：“你不是陆辞。”
陆辞也站起来，歪着头看他，这是陆辞从来不会做的，看起来无比诡异：“我不是陆辞，那我是谁？”
说着，他露出一个微笑，犹如没有灵魂的皮套。
江念心里万马奔腾，哪怕现在的情况再紧急，他也很想说：能不能不要用这张脸这样笑？！
然后一个声音从江念身后传来。
“他确实不是。”
江念猛地转身，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站在3米外，那张脸，那个身形，那身衣服跟他比就像是复制出来的。
他看见“江念”朝他微笑：“你好啊，我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林子里冲出来，直直撞向“陆辞”。
他满脸是汗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显然是狂奔来的，他一把拉开江念，眼神死死的盯着“陆辞”：“你是什么东西。”
江念看出来了，这人很不爽，没有谁会喜欢看其他人用自己的脸做出崩人设的举动。
“陆辞”看向陆辞，又露出那种诡异的笑，“我是你啊。”
这一瞬间，那个像陆辞的怪物再次出手，将匕首剌向江念，陆辞来不及多想，侧身挡在他身前，手臂被划出一道血痕。
江念反手击退怪物，两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。
“你的玩偶呢？”江念急促地问。
“没了。”陆辞的声音同样急促，“刚才才发现没了，你的呢。”
江念没回答，两个人都明白了。混战就在溪边爆发。
两个怪物同时进攻，江念和陆辞拼命抵抗，问题是这两家伙配合默契，而且不会累，不会痛，刺中了也只是顿一下，然后继续扑上来。
阿越在旁边急得团团转，因为邪术的原因他自身瘦弱，上去帮忙不止帮不到忙还只会拖后腿。
怪物有意将他们打散，江念被“陆辞”逼到溪边，森林里却又跑出两个人，张欣叶和王楚玥。
两个女生在看到两个江念和陆辞时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她们现在手无足措，因为她们根本分不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。
“陆辞”举起一把刀，眼看就要朝着江念刺下，陆辞再次冲过去撞开了那个怪物，怪物被他撞得踉跄。
接着他就看到让他难以忘怀的画面。
江念从他面前跑过去，擦身的时候，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，闷闷的一声，他被定在了原地，而那个身影朝他的身后奔去。
面前的怪物那把刀最终是刺进了他的身体里。
他听见后面有人在叫“张欣叶”。
哦，是去保护她了吗？难怪说救张欣叶就行了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意识模糊了，直直的向前倒下去，那把刀怎么刚好扎在他的心脏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