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的小巷里传来金属撞击声,一个易拉罐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他的脚边。
“这家伙躲那么快,跟个兔子似的!还抓什么?!先回去!”十几岁小孩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接着是渐远的脚步声。
直到声音完全消失,才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,看到他时愣了几秒,最后还是走到他旁边捡起了那个易拉罐。
江念觉得很奇怪,最近遇到的小孩子好像都很眼熟,谭声的弟弟是,这个偶然碰见的小孩子也是。
不过谭声的弟弟像谁他想不起来,这个孩子就不一样了,他像秘境里书的化身,七、八岁大的那个状态。
不,不对,是更像陆辞。
化身虽然长相乖巧,和眼前这个孩子也是极像的,但他见到化身时,就是会觉得不对劲,而这个小孩一样的长相乖巧,给他的感觉却是自然。
小孩子走了几步,江念这才发现他的手上还提着个大袋子,按刚才人的话说,这孩子躲的速度很快,提着这个袋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。
“谢谢你。”小孩子一边把易拉罐丢进袋子里,一边冷静地说。
说真的,他今天已经收到很多句谢谢了。另外就是,这孩子说话的语气倒是也跟陆辞别无二致。
“谢我什么?”江念蹲下去与他平视。
“谢你没有把我交给他们。”小孩子直视着他的眼睛,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。
这个“他们”大概是指刚才那群人,但这句谢谢还是让他觉得很突兀,毕竟他只是不清楚事情原委才没有出面。
不过既然说了谢谢,那他就真的需要做些让人道谢的事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把手上的苹果递了过去。
小男孩没有接,他只是摇了摇头:“不能随便要别人给的东西。”
“那我要是把它丢到垃圾桶呢?”江念反问。
他倒是难得跟小孩子说这样的话,像以前早就把苹果收回口袋了,哪里会在乎对面的人要不要。
小男孩抿了抿唇,思考了几秒才开口:“算你浪费粮食。”
“嗯,那就当我浪费粮食。”江念说。
最后苹果还是落在了小男孩手上,他双手捧着苹果,袋子被随意的套在手腕。
“其实我是觉得你眼熟才说谢谢的。”他突然小声开口,看起来有些犹豫:“应该不是认识,但就是觉得很熟悉,我也觉得很奇怪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江念轻声附和着,他不清楚小男孩有没有听见他这句话。
不过他猜测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陆辞,总之这感觉算不上太差。
他在分别时并没有询问小男孩的姓名,如果不是的话,他想自己或许会有失落感,所以不论是与不是,他都当做是。
希望陆辞和周竞一切安好。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祝福。
还没走出几步,他的手机铃声就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,打破了寂静,在巷子的回音中放大了好几倍,他拿出手机一看,来电显示「心理A组-组长」。
这个组长是刚通过心理处的考核时加的,这个时候来电大概是遇上了什么重要的事,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运作着,很快就将电话接起。
“小江,你现在有时间来一趟心理处吗?”组长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:“我们这里接到一通电话,需要你临时帮个忙。”
“我知道了,现在过去。”江念话音刚落,就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心理处的方向跑去,他很清楚时间不等人,多耽误一秒求助人就会多一份危险。
“好,具体情况我们见了面再说。”组长回应完就将电话挂断。
心理处的人各司其职,每个职位都只有个别人,大多数又因为面对过太多绝望的事,自身心理也受到问题而选择放弃,断断续续退出了不少。
再加上天气转凉,正是流感病发的高峰期,有人告假是常有的事,就只能让他们这些经验不足的顶上。
先前他们都有过培训,应对简单的心理问题还是能够得心应手,两天前他也与几个求助人沟通过,问题倒不是很大。
他匆忙赶到,不等心跳稳定下来就寻找着族长的身影,只见组长在座位附近打着转,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,见他走来才难得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现在情况比较复杂,原本听声的小李告了假。”组长三言两语就把重要信息提取出来,“经过当前的沟通,我们发现求助人有自杀的意象。”
他直视着江念的眼睛,语重心长地说:“我知道让你临时来做这些有困难,但我看过你的培训成绩表了,很出色。”
“我希望你可以代替小李完成这个任务,能够做得到吗?”组长的声音沙哑,眉头紧皱。
江念知道,这不是选择题,而是必选题。生命的价值太沉重了,他赌不起,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尝试。
“能。”他直视着组长的眼睛,此刻任何言语都比不过一个承诺。
“拜托了。”组长朝他点了点头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侧过身子让出座位。
他就知道组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这次听声不止叫了他一个,而是叫了所有能来的替补。
此时,他们都围着中央的接线员,神情凝重地听着听筒,不愿放过任何风吹草动。
在这样的氛围下,江念很快就进入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