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不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,广播里再次响起播报员的声音:“……国度被称量,显出亏欠;数字已尽,分裂归于东方与北方……然,阴影藏于华室,堕落之灵举杯,七次环绕,窃取神权……”
“阴影藏于华室……七次环绕,窃取神权……”。
江念转过头时,发现整个大厅的阅读者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他们统一以40度角仰头,相当虔诚地望着广播所在的方向。
“这又是在整什么玩意?”周竞很是茫然。
有个穿着红裙的阅读者缓缓转头看向他们,嘴角咧到耳根:“你们听见话里有人在哭了吗?”
她的声音尖锐,给人的感觉就是随时会唱出恐怖童谣。
话音刚落,仰头的游客就恢复了正常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江念看着陆辞:“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下,我去把手上的灰洗干净。”
这话是事实,刚开始这些灰粘在手上的时候,他还没觉得有什么,但是刚才那些灰变成了粘稠液体。
影响美观不说,这玩意粘在手上是真的难受。
虽然去洗手间的绝大多数都会成为炮灰,谁知道呢,总不能憋死吧。
当他打开洗手间的门时,门把手突然黏腻得像浸了血,他皱着眉看着掌心。
谢谢,更难受了。
他把手伸到水池,水龙头自动开启,抬起头正对上布满水渍的镜子,镜面左下角有条裂缝,恰好将他左眼框在裂缝中央。
镜中的自己突然眨了眨眼睛,江念瞬间顿住,他还没有动。
他强迫自己盯着镜子,试图在镜面上找出破绽,数到第五秒时,镜中人左眼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道竖线,瞳孔泛起蛇类的冷金色。
江念的瞳孔似与镜面呼应,也传来一阵刺痛,他猛地闭上眼睛,再睁眼时,镜中景象已恢复正常。
只有裂缝边缘渗出几缕黑色丝线,缓缓蠕动着向周围扩散开来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本着从小养成的良好习惯,江念抽出旁边的纸巾擦拭镜面。
纸巾接触黑色丝线的瞬间,裂缝附近映照出陆辞的背影,他正坐在展厅角落翻看着一本图册,不过没翻几页就被他放下,随后仓促离开。
他在干什么?
江念这时候也没心情擦玻璃了,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后离开洗手间,去往两个人约好的目的地。
他刚踏出洗手间,走廊的灯光就开始频闪,其实他并不是很理解,洗手间外的走廊为什么还要贴画,想到这毕竟是个副本,一切又合理了起来。
灯光每次明灭间,两侧挂画里的眼睛就更贴近画框,第五次黑暗降临时,他感觉有双凉的手指擦过后颈,再亮起来就只看见陆辞站在不远处。
“别盯着这里的镜子超过五秒。”陆辞的声音依旧冰冷,让人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警告。
五秒?那确实。毕竟他刚刚到第五秒时就开始了异化。
“实践了?”江念故意逼近,陆辞也没躲,两个人的鼻尖几乎都快碰上了,温热的呼吸交织着。
他的眼神一暗又重新后退,迅速换了个话题,“怎么想到来洗手间了?”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陆辞轻声说。
好吧。他觉得自己已经消气了。
回到大厅后,江念抬头看向高高挂起的时钟,显示的是10点半,外面的天却没有任何要黑的意思。
“你似乎对《生存指南》很感兴趣。”院长不知道从哪里闪现出来,恰好遮住了他的视线,“这个作品很有灵气的,它最喜欢…专注的观众。”
说话时,他的眼球表面闪过冷光,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像…蜥蜴?
另外,这人到底是从哪看出来他对生存指南感兴趣的?江念无语。
不等他做出反应,广播声再一次响起,夹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在图书馆内回荡。
“亲爱的朋友们,无需惊慌。如果哪里有浮现文字的话,那不过是一场光学把戏。真正的力量在于享受当下,在于赞美金的、银的、铜的神祇……散播恐慌的人,他才是秩序的破坏者……献上他,你们将获得永恒的欢宴。”
江念抬头看向大厅的挂钟,钟摆已经诡异的静止了,刚刚还在跟他说话的馆长此刻也没了踪迹。
散播恐慌的人?要么是指刚才的残影,要么就是指查找真相的他们。无论是哪种情况,总归不是个好事。
所有NPC同时停下动作,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提线木偶。寂静的馆内传出粘液蠕动的粘腻声响,原本空白的墙面上蜿蜒勾勒出奇怪的形状。
两人同时回头,只一秒时间那些阅读者就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