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去七班的第三个月,林云年身边,终于不再只有孤身一人。
这群朋友,来得温柔又自然,没有刻意的讨好,没有急促的靠近,像春日慢慢化开的冰,一点点融进她孤寂的生活里。
最先主动靠近的是班里的两个女生,活泼开朗的许念念,和温柔细心的温冉。她们不像旁人那样,因她沉默寡言、身体孱弱便疏远,反倒总在课间凑到她的角落座位旁,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小事。许念念会偷偷从书包里掏出糖果,塞一颗到她手里,笑着说“这个水果糖不酸,你吃着不难受”;温冉会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书页,提醒她课间起身走动两步,别总趴在桌上闷着。
苏妄也始终在,他是这群朋友里最安静的那个,从不抢着说话,却总在细节处兜底。许念念和温冉闹着要分享零食,怕林云年肠胃弱不能吃凉的,苏妄会提前备好温热的牛奶;体育课自由活动,大家拉着林云年去操场边的长椅坐着,怕风吹着她,苏妄会默默拿过自己的外套,搭在她肩头。
渐渐的,越来越多同学愿意靠近她。
她们会拉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,特意选清淡的菜品,记得她不能吃太油腻的;会在课间一起趴在桌上,看她画速写,不追问画里的故事,只是真心夸赞“云年,你画得真好看”;会在她偶尔胸闷不适时,安静地围在身边,递水、开窗,不吵不闹,等她缓过劲来。
她们从不过问她为何转班,从不打听她过去的心事,更不会在她面前提起隔壁班的江山,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敏感,给她足够的安全感。
林云年的生活,终于有了烟火气。
不再是整日的沉默与独处,课间有清脆的笑声环绕,放学有人结伴同行,生病请假时,会收到好几条关心的消息,抽屉里会堆满大家帮忙整理的笔记。她的脸色渐渐好了些,偶尔也会对着朋友们,露出浅淡的笑容,不再像从前那般,时刻紧绷着,把自己藏在阴影里。
她开始慢慢走出封闭的世界,会和许念念一起去校园的花坛边看花,会跟着温冉去图书馆借喜欢的诗集,会在苏妄讲解习题时,认真点头聆听。速写本里,除了单调的线条,多了朋友们嬉笑的侧脸,多了花坛里盛开的小花,多了七班教室窗外的冬青,笔触渐渐柔和,少了往日的孤寂。
可只有林云年自己知道,心底的那个角落,依旧是空的,依旧藏着那道未愈的伤。
每当朋友们聊起心仪的少年,聊起校园里的风云人物,她总会下意识地沉默,指尖轻轻攥紧衣角;每当路过操场,听见篮球落地的声响,听见熟悉的清朗笑声,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闪躲,心跳会莫名漏一拍,胸口泛起淡淡的闷痛。
她依旧会在某个安静的午后,望着窗外发呆,想起那个图书馆的午后,那个穿白T恤的少年,那句温柔的“林云年,我记住你了”。那些画面,从未因身边的暖意而淡化,反而在独处时,愈发清晰。
朋友们都看得出她的心事,却从不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