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班后的日子,像被按下了慢放键,连风掠过梧桐叶的声响,都变得轻缓。
林云年终究还是回到了图书馆靠窗的位置,不是刻意等候,只是这里的阳光最柔,旧书的气息最安神,能让她躁动的心慢慢平复。她不再刻意回避关于江山的一切,听见走廊里他和同学说笑的声音,不会再慌不择路地躲起来;看见公告栏上他的名字,也只是淡淡扫过,指尖不再攥得发白。
那些汹涌的、让她胸口发疼的心动,渐渐沉淀成一汪静水,没有波澜,却始终温热。
她依旧带着速写本,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是午后唯一的动静。画里依旧有梧桐,有阳光,有篮球场的围栏,只是再也没有刻意勾勒的侧脸,可每一笔线条,都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念想。胸口的闷痛依旧会来,她便合上书,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呼吸放得极缓,等着那阵不适感慢慢散去,不再像从前那样,被恐惧裹住,觉得自己一无是处。
日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着,没有交集,没有对话,仿佛两人又回到了最初的陌生,可只有林云年知道,有些东西早已不一样。她不再把自己封闭在阴霾里,会在天气好的时候,慢慢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,坐一会儿,看远处的人打球,目光偶尔掠过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,也能平静地移开,心跳平稳,不再失控。
江山也从没有刻意靠近。
他依旧会来图书馆,只是不再径直走到她面前,只是选一个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,放下书本,安静地演算习题。他的动作很轻,翻书、提笔,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,生怕惊扰了窗边那个安静作画的女孩。偶尔抬头,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浅影,看着她握着铅笔的手纤细而专注,便又低下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无人察觉的笑意。
他知道她的怕,知道她的小心翼翼,所以他不催促,不打扰,只是用这样安静的方式,陪在她看得见的地方。
那天午后,阳光格外和煦,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春日的花香。林云年画着画着,铅笔芯突然断了,她低头在笔袋里翻找卷笔刀,指尖摸索了半天,也没找到。正有些无措,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,轻轻放在了她的速写本旁,没有声响,只有一道淡淡的影子落在纸面上。
她心头一颤,缓缓抬头。
江山就站在桌边,依旧是那件白T恤,额前碎发整齐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温和,像午后的阳光,不刺眼,只让人觉得暖。他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多余的话语,放下笔后,便轻轻退开,坐回了自己的位置,重新埋首于书本,仿佛刚才的举动,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林云年握着那支温热的铅笔,指尖微微发烫,胸口没有预想中的闷痛,只有一股细细的、温柔的暖意,慢慢蔓延开来。她低下头,看着纸上未完成的梧桐,重新落笔,线条比以往更加平缓,更加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