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如愿的心脏瞬间漏跳了半拍，这句英语江如愿再熟悉不过了，她目光死死盯着这位纤瘦的、会说英语的王妃，她面色苍白、面容陌生，但江如愿知道——她陌生的身躯里很可能住着她曾经的机长朋友。

江如愿猛地转身，面对宁娇寰时声音微微颤抖：“娇寰姐，放下火折子吧。”

宁娇寰一怔。

左贤王妃呼衍娜捕捉到了江如愿眼神中的惊喜与慌乱，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，继续给出诚意：“我以我孩子的名义发誓，若我匈奴不诚意议和，就让昆仑神惩罚我的孩子不得顺利降生，让左贤王断子绝孙。”

大单于脸色铁青，狠狠瞪了她一眼，这个平日里温顺得像只羊羔的女子，今日竟敢以王族血脉为祭，说出这等诅咒。

可他的目光触及她隆起的小腹，又瞥向宁娇寰手中那支尚未熄灭的火折子。大单于的腮帮子剧烈抽搐了几下，终究没有发作。

“你说什么胡话？”左贤王乌维因愤怒而低吼，但手臂却将王妃呼衍娜箍得更紧。

左贤王乌维转向宁娇寰，指着她的鼻尖：“快放下火折子。我答应你，不再为难你们大旭使者，继续和谈。”

宁娇寰的火折子还举在半空：“我能相信你吗？”

“我们匈奴人，一口唾沫一个钉。”左贤王乌维松开王妃，大步上前，在距离宁娇寰三步之外处停下。

他突然抽出腰间弯刀，刀刃在掌心一划，鲜血顿时涌出：“割掌为誓，决不食言。”

“好。”火折子缓缓移开。江如愿上前一步，握住了宁娇寰的手，那手心全是冷汗，却奇异地温热。

大单于缓缓直起身，脸上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和蔼，朗声道：“上酒、上菜。”

匈奴的胡笳声响起，侍女们鱼贯而入，奶酒满溢，歌舞升平，仿佛方才的刀光剑影从未发生过。

江如愿落座时，目光越过案几上的烤羊，时不时瞟向左贤王妃呼衍娜。

酒足饭饱，帐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，一抬头就能看见满天星辰。

大阏氏拍了拍手，几个穿着皮袍的匈奴侍女提着羊角灯走过来，引几位使者下去歇息。

还没走几步，江如愿忽然停住了。

她弯腰捡起了路边的一根木条上，转过身，对着毫无防备的束承运，举起木条，不轻不重地在他头上敲了三下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三声，脆生生的，像是敲木鱼。

束承运被打得一愣，脖子一缩，他伸手摸着脑袋，满脸困惑地看着江如愿：“如愿姑娘，你……”

江如愿笑得眉眼弯弯，却说着奇怪的话：“你看我打你的样子像不像《西游记》里菩提祖师打孙悟空的样子啊？”

“什么西游？计？”束承运摸着被敲了三下的脑袋瓜子，一脸懵，“如愿姑娘你在说什么胡话啊？喝多了吗？”

“好像是喝多了，嘿嘿。”江如愿把木条随手一扔，往前跳了一步，倒背着手，一摇一晃地朝前走去。

夜深了。草原上的营帐一盏一盏地灭了灯。可江如愿的帐子里，烛火一直没有熄。

终于，烛火在营帐上映照出一个纤瘦但腹部微隆的身影。

江如愿一骨碌从床边站起，掀起了营帐的门帘。

左贤王妃呼衍娜匆忙冲了进来，她看着江如愿这张绝美倔强的脸，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宽慰。
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！”

呼衍娜微微一笑：“打头三下，是在暗示三更时分。倒背着手往前走，是暗示从后门进入。看过《西游记》的我当然知道了。”

她没有继续寒暄，因为她已经迫不及待新确认一件太过重要的事情：“今日，听使匈奴中郎将沈钦大人介绍时说，姑娘你的名字叫江如愿？”

“是，我是江如愿。这个名字我已经用了29年了。”

二十九年，这是江如愿穿越前活过的年岁。

左贤王妃呼衍娜看着眼前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姑娘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：“是你吗？你是带领我们遨游九天、探索未知的王牌机长，江如愿吗？”

“我是，我是！”江如愿拉着她的手，几乎是喊出来的，声音又急又快：“你是贺齐？还是赵樾？”

“我是贺齐。”左贤王妃呼衍娜低下了双眸，她不想让曾经的好友看到她眼眶里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