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一盘酱板鸭,接着是一道红烧蹄髈,然后是鱼翅羹,一道,两道,三道……整整上了十六道菜,把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。
江如愿看看桌上的菜,瞪大了眼睛:“……老板娘这是把我们当猪喂了吧?”
束承运已经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块羊排放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,含混不清地说:“你管他呢,反正不要钱。。
江如愿夹着块鲤鱼肉塞进嘴里,她一边嚼,一边把凳子往宁怀屹的方向挪了挪,挪完了,她又伸出手指,戳了戳宁怀屹的胳膊:
“怀屹,这次抗敌,你跟皇上陈述战况的折子里,可要好好表扬表扬我呀。最好啊,能建议皇上给我个更大的官当——要是能封我个大将军当当,那就更好了。我这七品的小官,连给皇上上书的资格都没有,可太憋屈了。”
束承运闻言,惊得下巴都掉了,他筷子上的羊排也掉在了桌上,溅起一小片油星子:“如愿姑娘,你知不知道?大将军,那可是正三品的官职。就算是普通的将军,那也是正五品了。从正七品直接升为正五品——你可真敢想啊。”
江如愿白了他一眼,她其实原本是想让敬王帮她向皇上提议升官的。但她想到,她的闺蜜如今正身处朝堂党争的漩涡之中,步步惊心。若是让敬王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,倒也不是不行——可万一皇上因此怀疑敬王与边境手握新式火器的官员有勾结,那岂不是害了敬王?所以她才厚着脸皮求宁怀屹的。
江如愿嘟着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:“往上升,才能有更高的俸禄啊。我现在是真缺钱——贴补工匠们的工钱,已经把我的钱包榨干了。我得想办法多赚些银子,要不然以后连饭都吃不起了。”
宁怀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,语气却令人安心:“这次抗敌,你是首功,我会如实禀奏,并以冀州大都督的身份,提议任命你为基层的偏将军。五品及以上的官员任命,必须由皇上亲自下旨。圣意难测,最终能不能升官……我不能保证。”
江如愿用力地点了点头,端起面前的酒杯,笑着朝他举了举:“你愿意跟皇上提议,我已经很感谢了。谢谢怀屹。”
江如愿放下酒杯,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,啃得满嘴油光,她啃着啃着,忽然停下了动作,:“对了,怀屹,我还有一个想法。”
宁怀屹看着她,示意她说下去。
“咱们现在的军事实力已经大大增强了,不如趁机主动对匈奴出击——迫使匈奴与我大旭议和通商,你觉得怎么样?”
宁怀屹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:“嗯。如愿,你的提议,我也想过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,像是一把好刀慢慢出鞘。
“一味的防守,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匈奴之患。匈奴以畜牧为生,牛羊马匹唾手可得,可粮食、布帛、铁器,样样匮乏——从我大旭朝掠夺,已成为他们赖以生存的本能。只要这个根子不变,就算今日我们抵挡了右贤王的进攻,明天还会冒出一个左贤王。若是想彻底结束与匈奴的战争,只有议和通商,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”
江如愿和束承运点头如捣蒜。
“以往,我大旭兵力不敌匈奴,只能被动防守,议和必须以送出公主和亲为代价。如今,我们已经有了主动出击的实力——我会向皇上上呈重新议和的提议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江如愿又痛快地饮下一杯梅花米酒。
半个月后,皇上的敕书终于传到了上谷郡。
江如愿看到传旨的队伍经过,换上官袍,一路小跑赶到了宁怀屹的镇北第。
江如愿跪在宁怀屹身后,垂着头,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。
前头的那些褒奖之词,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耳朵里嗡嗡的,只抓住了最后那几个字——“……偏将军之议,暂不允准。”
江如愿失望地低下了头。
“……然出使匈奴议和之策,朕深以为然。着宁怀屹、江如愿二人同赴匈奴,共商和议。若江如愿于议和中再立新功,展现才干,朕当破例擢升,授以将军之职,使我大旭朝堂,亦得一员巾帼女将。”
江如愿猛地抬起头,心底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