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将军他……”
“嘘!别瞎说!”
“我没瞎说!你想想,将军都十八岁了,也不娶亲,也不纳妾。这是为什么……”
两人挤眉弄眼,表情精彩极了。
束承运站在不远处,把这两人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。他眉头一皱,脸一黑,大步走过去。
“聒噪!”他的语气冷得像冰碴子,“你们出去候着!别乱嚼舌根,打扰将军休养!”
那两个小兵吓了一跳,连忙缩着脖子,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可出了营帐,两人也没闲着。他们找了块避风的地方,蹲下来,继续嘀咕:“你说,宁将军真是那种人吗?”
“宁家可是侯府,要是绝后了怎么办?”
“可不是嘛!宁将军为了百姓尽心尽力,是个大好人啊!怎么就喜欢男人呢?”
两人摇头叹息,一脸痛心疾首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旁边经过。
江如愿端着刚煎好的药,走到营帐门口,正好听见这两句。
她脚步一顿,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!
怀屹喜欢男人?怀屹居然真的喜欢男人?!
可惜了!真是太可惜了!这么一个貌比潘安的大帅哥居然不能收归己有!
她摇了摇头,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那两个小兵听见脚步声,一抬头,正对上江如愿那张脸。两人吓得一哆嗦,连忙闭上嘴,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,一溜烟跑了。
江如愿收回目光,整了整脸上的表情,端着药,掀开营帘,走了进去。
“退烧消炎的药做好啦!”
宁娇寰正守在床边,握着弟弟的手。听见吆喝声,她猛地抬起头,看见江如愿手里的托盘,急忙站起来迎了过去。
托盘上有两只碗。一碗盛着黑褐色的汤药,热气袅袅,苦味扑鼻。另一碗盛着青绿色的药糜,是被捣碎了的蒲公英、黄连、白芷等药草,糊成一团。
“如愿,”宁娇寰盯着那碗药糜,眉头微微皱起,“这碗看起来被捣碎的药渣是怎么用的啊?内服还是外敷?”
“得彻底清洗干净伤口,消毒之后才能外敷。”江如愿不假思索地答道。
话一出口,她忽然想到——古代的人,好像没有杀菌消毒的概念吧?要是等会儿别人来给宁怀屹上药,随便拿块布擦两下就把药糊上去,那伤口里的细菌还在,她的药再灵也没用啊。
她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宁怀屹。
他躺在那里,脸色依旧苍白,眉头紧锁,嘴唇干裂,额头上还敷着冷帕子。亵衣外面罩着的盔甲早被郎中脱去了,只余一层薄薄的亵衣裹着身子。
宁娇寰一脸疑惑:“消毒?”
江如愿把心一横,算了,反正怀屹是断袖,她也不用跟姐妹避讳些什么。她开口说道:“娇寰姐你不用管啦,交给我吧。我亲自给怀屹上药。”
宁娇寰一愣,但转念想到弟弟方才嘴里呢喃着如愿的名字,又能理解了。
“别人动手,”江如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,“恐怕不知道上药的要领。这药糜怎么敷、敷多厚,敷药之前怎么清洁,都是有讲究的。万一敷得不对,烧退不下来,可就白忙活了。”
宁娇寰还是迟疑了片刻。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给一个只穿着亵衣的男人上药。这要是传出去,名声可就毁了。
可那男人是她弟弟,命悬一线的亲弟弟。更何况……也无妨。
宁娇寰点了点头:“好!那就有劳如愿了。”
她转身,朝束承运和那几个士兵摆了摆手:“我们出去吧。”
束承运没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江如愿一眼,便跟着宁娇寰走了出去。几名伺候的小兵也低着头,鱼贯而出。
帘子彻底合上,营帐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江如愿和宁怀屹的呼吸声。
江如愿深吸一口气,走到床边。
宁怀屹躺在那里,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如纸,亵衣的领口微微敞开。
江如愿俯下身子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烫!还是烫得吓人!不能再拖了!
江如愿伸出手去解他的衣襟。亵衣的带子是系着的,打了个活结。她的手指碰到那根带子时,她撇过头去,眼睛看向别处,手上使劲一扯,带子开了。
亵衣的衣襟向两边滑开,露出底下的风景。
江如愿的眼睛虽然撇向别处,可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。
然后她的目光就定住了!
宽厚的肩膀,线条分明的锁骨,再往下是两块鼓鼓囊囊的胸肌,结实得像石头,却又带着肉感,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。
胸肌再往下,是一块一块分明的腹肌。一块,两块,三块,四块,五块,六块!
江如愿咽了口口水。
她数到第六块的时候,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,连忙把目光挪开。
不行不行,人家是断袖,她一个姑娘家瞎看什么?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正事上。
她拎起盆里的白纱布,拧干热水,开始给他擦拭伤口。他手臂上有好几道刀伤,有的深,有的浅,血糊糊的,看着触目惊心。
她擦完手臂,擦胸口。胸口倒没什么大伤,只有几道浅浅的擦痕,可那胸肌……她又咽了口口水。
不行!她赶紧收回目光,继续往下擦。
腹部。
那六块腹肌上也有伤,一道斜斜的刀痕从左肋划到肚脐旁边,虽然不深,却也皮肉外翻……
她用纱布轻轻擦拭,血水被一点点吸走,露出底下新鲜的伤口……
等把全身的血污和汗渍都擦干净,盆里的水已经红了大半。
江如愿放下纱布,走到营帐的桌案边取来了度数最高的烧刀子。她换了块干纱布,用烈酒沾湿,一处处为宁怀屹上半身的伤口消毒,酒精刺激伤口时应该很痛才对,但宁怀屹却没有半点反应,如同昏死过去那般。
江如愿端起那碗药糜,用一根小小的竹片挑起一团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肩头、手臂、胸肌、腹肌的伤口上。一处,两处,三处……
最后,她放下竹片,洗净手,再一次探上他的手腕。
脉搏比半个时辰前,跳得有力了些。
江如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:“人参果然有用。可以拔箭头了!”
江如愿站在床边,盯着宁怀屹肩头那个狰狞的伤口,深吸一口气。她咬了咬牙,伸手握住那半截露在外头的箭杆。
她用力一拔!
“噗——”
鲜血瞬间从伤口里飙出来,溅了她一脸。
宁怀屹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,牙关咬得咯咯响,硬是被这阵剧痛疼醒了!
他吃力地睁开眼,看着眼前那张溅了血的脸,又低头看到自己裸露的上身,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有气无力:“如愿?你……在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