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右手——
只是一个眼神。
站在两侧的亲兵立刻会意,手中长刀“呛啷”出鞘!寒光一闪,冰冷的刀刃便架上十名使者的脖颈!
江如愿只觉得脖子上一凉,她的心猛地一缩,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一仰,但下一秒,她脸上已经堆满了笑。
“嘿嘿嘿——”她干笑几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,又带着几分让人不忍心继续发火的憨态,“尊敬的右贤王,您别生气嘛!”
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推开架在脖子上的刀:“在下还没说完呢!您先别动粗嘛——”
右贤王挥了挥手。
亲兵们收回长刀,“呛啷”一声还入鞘中。
江如愿迈开步子,在帐中央慢慢踱起步来:
“两军交战,费时费力!人员伤亡惨重!咱们不如议和!互通商市!你匈奴商人来我上谷郡和魏郡,出售奶酒、皮草、牛羊——我们给你们免去赋税。你们就能赚到源源不断的钱财了。而我们大旭的稻谷、米面、茶叶、丝绸,也能卖给你们。价格从优,童叟无欺。还不用劳民伤财的打仗。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!”
江如愿笑嘻嘻地站在原地,双手背在身后,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。她歪着头,朝右贤王飞快地眨了眨眼,几分得意,分明是在说:瞧,我出的这主意多好!
可右贤王却不吃这套。
他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,整个人往后一靠,倚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卧榻上,下巴微微扬起,脸上写满了不屑。
“想跟本王互市?本王凭什么相信你们?”
他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讥讽:
你们那位宁将军,不过是区区一郡守将,品级不过四品。想跟本王议和互市?至少也得朝廷派大员来谈吧?还得送你们中原的公主来和亲!否则——本王凭什么相信你们的诚意?要是哪天你们的米面粮食都涨价了,我们岂不是任你们鱼肉?哼!”
他重重地哼了一声,那声音里满是不屑与嘲讽。
江如愿挠了挠头。啧,右贤王这老小子,还真挺精明的。
他说的这些,倒也不是全无道理——互市这种事,确实需要朝廷出面,需要双方都有足够的诚意和保障。否则哪天大旭翻脸不认人,匈奴确实会陷入被动。
江如愿眨眨眼,脸上又堆起那副笑嘻嘻的表情:“哎呀,右贤王,您别生气嘛!不瞒您说——这朝廷的大员,咱们宁将军也认识不少!他可是三代袭爵的侯府世子,若是宁将军真跟朝廷提议,派出公主和亲,也不是不可能呀!一切皆有可能嘛!嘿嘿。”
右贤王轻蔑一笑:“哼!等你们的宁将军去长安跟皇帝提议议和回来,我少说也要一个月!到那时,大军的粮草全都吃完了!”
江如愿挠挠头,耸了耸肩,长叹了一声:“哎!那三百万两白银,咱实在是没有啊。要不您……换个条件呗?”
……
几人就这样谈着,讨价还价,你来我往。
……
右贤王的军师时而插几句话,时而沉默不语。
江如愿一会儿赔笑,一会儿诉苦,一会儿又抛出几个新的条件。
宁怀屹始终坐在一旁,骨扇轻摇,一言不发,只是偶尔与江如愿交换一个眼神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囚帐里,三十多名女子兵手脚都绑着绳索,横七竖八挤在这临时搭起的帐子里,囚帐的地上只有干草,周围弥漫着马粪和泥土的气味,有人歪坐着,有人半躺着,气息奄奄。
囚帐里有两名匈奴看守,囚帐外有三十多名匈奴把守。
宁娇寰闭着眼,一动不动,仿佛已经睡着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囚帐内看守的两名匈奴兵先后掀开帐帘钻出去透气换班去了。
帘子落下的瞬间,宁娇寰猛地睁开眼。
宁娇寰猛地睁开眼,飞快地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匈奴后,她微微侧头。
坐在她身侧的昭昭和映雪立刻察觉,悄无声息地挪过来,用身子挡住了帐门的方向。
借着两人身子的掩护,宁娇寰悄悄从袖口深处掏出了江如愿偷偷塞给她的“秘密武器”。
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布包,里面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,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,和十几枚薄如蝉翼的飞镖,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粉末,还有一截迷香。
她展开纸条,借着那盏昏暗的油灯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。
看着看着,宁娇寰的脸颊闪过一丝红晕——这个如愿,总出一些“馊主意”,却也当真是聪明得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