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尾挟着劲风,毫不留情地朝他裆下刺去!
“不要啊!”
孙潇言这一嗓子,彻底破了音。他顾不上什么夹子音,原形毕露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,双手死死捂住裆部,整个人猛地往旁边弹开。
那狼狈姿态,与方才搔首弄巧的“断袖”判若两人。
鞭尾堪堪擦过他裤缝,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。
宁娇寰手腕轻收,九节鞭听话地盘回她掌中。
她没有再看他。
“昭昭,映雪。”
她微微侧首,栅栏两侧,两道矫健的身影应声而出。那是两名着玄色劲装的年轻女子,一个执短戟,一个握双刀,眉目凌厉,显然恭候多时。
“这个伺机潜入西营的狂徒,交给你们了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打脸。别打伤筋骨——明早他还要训练。”
“遵命!”昭昭与映雪齐声应诺,眼中跃动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兴奋。
孙潇言还没来得及从“阉割惊魂”中回神,迎面便是一记挟着风声的短戟背脊。
不远处,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沿着营道夜巡。
宁怀屹听到西营方向隐约传来奇怪的动静,脚步一顿,侧首望去。他微微蹙眉,朗声问道:
“姐?那边何事喧哗?可需我过去?”
“不用!”
宁娇寰头也不回,声音从栅栏内传出:“就是草里突出蹦出来了一只癞蛤蟆!现在已经打跑了。”
宁怀屹沉默片刻,转身,继续巡夜。
栅栏内,宁娇寰最后撂下一句话:
“要不是看你穿着这身敢死队队服——杀了你,会影响我弟弟的作战计划。你可就不只是被揍一顿这么简单了!哼!”
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拂袖,转身。
墨青的身影很快没入营帐的阴影中,马尾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利落的弧。
半个时辰后。
孙潇言抱着那卷沾满泥土和脚印的铺盖,一瘸一拐地挪回营帐。
门帘掀开,帐内几名室友正围坐着喝水,闻声齐齐抬头。
孙潇言站在门口,脸肿得像发面馒头,眼眶青紫,鼻梁横着一道血痂,嘴角破了皮。
“呦,潇言哥?”一位胖室友努力绷着脸,“您这是……咋了?”
孙潇言梗着脖子:“……走路没看清道,被石头绊了,摔的。”
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、缓缓地、意味深长地,落在他怀里那卷皱巴巴、脏兮兮的铺盖卷上。
“潇言哥,您出去走路……咋还抱着棉被啊?”
孙潇言的脸肉眼可见地更黑了。
帐内,终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、此起彼伏的笑声。
哈哈哈哈……
敢死队战前特训的第三日,内容是马术。
江如愿终于松了一口气——今日不用脱衣服下水。她换回那身男装,混在人堆里,与一百多名敢死队员一同站在校场上。
马厩里牵出的战马一匹匹膘肥体壮,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一百余骑如潮水般涌出,马蹄踏碎黄土,在校场上卷起滚滚烟龙。江如愿伏低身子,任风从耳畔呼啸而过,一时间竟生出几分畅快。
第四日。
天刚蒙蒙亮,敢死队便被召集到校场中央。今日的科目,是团队协同实战演练。
一百七十人列成方阵,马背上人人披挂整齐。弓弩手背后箭篓里插满了白羽箭,手中握着上了弦的硬弓;轻甲步兵腰悬长剑,剑鞘在晨光下泛着冷光;长枪兵手中银枪如林,枪尖斜指苍穹。
一百七十骑在校场上往来冲杀,尘土飞扬,喊声震天。弓弩手策马疾驰,回身放箭;长枪兵列阵冲锋,枪尖如龙;轻甲步兵穿插游走,在阵型缝隙间寻找战机。
江如愿在阵中策马奔跑,一边放箭一边留意队友的位置。她的箭法已越发纯熟,几乎箭箭不离靶心。长枪兵冲锋时,她会压低箭矢,以免误伤;轻甲步兵陷入缠斗时,她会放箭逼退敌人,给他们喘息之机。
正练得投入时。
“嗖——嗖——嗖——!”
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,从北城墙的方向呼啸而来!
几百支飞箭掠过城墙,但那些箭矢并没有射向任何人,而是逐渐掉落地上,有十数只箭落到了校场附近。
江如愿勒住缰绳,定睛一看——每一支箭的箭杆上,都绑着一小卷白色的布条!
一名小兵捡起两支箭,一路小跑,送到宁怀屹马前。
宁怀屹接过,展开第一个布条。
布条上的字歪歪扭扭,显然是汉人俘虏所写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——
“若有献上守城主将人头,开城门放行者,赏金万两!”
他面无表情,展开第二个。
是一模一样的话。
他握着布条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这是赤裸裸的离间计!
军心,是战场上最脆弱的东西。
若是有百姓或者守将为了上万两黄金铤而走险、生了异心,这上谷郡便不再是铁板一块,不久就会不攻自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