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不是领死的时候!”魏铭依粗暴地打断他,眼中凶光毕露。他看向那深不见底的管道口,仿佛能看见那两人正在下方求生,一个更狠毒的念头瞬间成型。
他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给我找火把来——要浇了油、烧得最旺的!朝下面扔!既然炸不死,那就把他们烧死、闷死在下面!”
“是!”手下矿工一个激灵,连忙照办。
很快,一支支浸透了油脂、熊熊燃烧的稻草火把被点燃,在魏铭依的示意下,如同恶毒的流星,被接连投入那狭长的管道中!
管道底部,江如愿刚因见到阳光和发出信号而升起的希望,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“火雨”浇灭。
“魏铭依!你好毒的心肠!”她惊怒交加,忍不住咒骂。
火把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灼人的热浪坠落,砸在岩壁或地面,迸溅开大团火星,瞬间点燃了角落里干燥的碎木和尘絮。浓烟夹着刺鼻的焦臭,立刻滚滚而起。
“快!用湿布!”宁怀屹反应极快,一把扯下自己已然破损的外袍,迅速在岩壁渗水处浸透,同时将另一块布料塞给江如愿。两人不顾灼烫,奋力扑打着落下的火苗,用湿布捂住口鼻。
然而,扔下的火把实在太多、太密集。他们扑灭一处,另一处又已燃起。浓烟迅速充斥了管道底部的有限空间,视线变得模糊不堪,每一次呼吸都灼痛喉咙,带来剧烈的咳嗽和眩晕。氧气正在被快速消耗,火光在浓烟中明灭,映出两人逐渐苍白、窒息的脸。
逃生的通道近在头顶,却仿佛隔着一道烈焰与浓烟构筑的死亡屏障。
魏铭依俯身在管道口,望着下方翻滚涌上的浓黑烟雾,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狞笑:
“即便他们看到信号,等赶回来,最快也要一个时辰!到那时,底下的两个人早就烧成焦炭了!死无对证,到时候真相便任由我们来编了!”
他身后那名心腹矿工立刻谄媚附和:“丞爷英明!丞爷英明!”
话音未落,山坡侧面茂密的灌木丛猛然一阵剧烈晃动!
“哗啦——”
紧接着,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神兵天降,瞬间冲出!
为首那人,正是束承运。
他大步上前,一双虎目死死盯住魏铭依,脸上没了平日那点憨直,只有被愚弄后的怒火与冷肃:“聒噪!丞爷——你刚才说,谁的部下……蠢?”
魏铭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,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地瞪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束承运:“你……你怎么在此处?”
“将军处事一向谨慎,你编的那些将军和二小姐询问完公事便就去郊外游玩的说辞,根本是无稽之谈!亏你还洋洋得意!”束承运声音洪亮,难得聪明了一回,“我出了矿区便分兵两路,一路继续向东虚张声势,另一路则由我亲自带领,绕道山后,折返潜伏——就是想看看,你魏丞爷到底在唱哪出戏!”
他猛地一挥手,声如洪钟:“来人!将此谋害将军、勾结外贼的逆贼拿下!”
“等等!”魏铭依大喊!
随后他俯在束承运耳畔轻声道:“束将军,您跟随宁将军,永远也不会有出头之日!不如趁此良机,取而代之!”
说着,魏铭依悄悄塞了一叠钞票到束承运手上!
“聒噪!闪开!别耽误我救将军!”束承运一把将魏铭依推倒在地,命令的口吻没有丝毫犹豫:“快将其拿下!”
“是!”
士兵们如狼似虎扑上,迅速将咬牙切齿的魏铭依及其心腹制服,那些矿工也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扔掉了手中尚未投尽的火把。
束承运一个箭步冲到管道口,探头朝下望去,只见浓烟滚滚,心急如焚,扯开嗓子大喊:“将军!将军!末将来迟了!您可还安好?!”
不等里面回应,他急得回头就吼:“快!拿最结实的绳子来!绑我腰上,放我下去!”
就在束承运真要往腰上缠绳子时,管道深处终于传来了宁怀屹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的声音:“承运,是你吗?”
束承运闻声,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洞口:“将军!是末将!您怎么样?”
“我们无大碍。”宁怀屹的声音带着烟熏后的喑哑,却清晰传来,“速放绳索下来,拉我们上去!”
束承运这才猛地想起自己这过于“魁梧福泰”的身形——真要钻进这狭窄管道,怕是会直接卡在管道中间!
他老脸一红,赶紧把刚拿到手里的绳子朝着管道塞下去,对着身后的亲兵吼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!快!把绳子放下去!小心些,拉稳了!”
不一会儿,绳索绷紧,江如愿和宁怀屹先后被拉出了那吃人的管道。
重见天日,刺目的阳光让两人都不适地眯起了眼。他们脸上、身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,黑一道灰一道,活像两只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大花猫。
江如愿脚刚站稳,目光就落在身旁的宁怀屹脸上。看着他鼻尖和脸颊上格外明显的几道黑灰,她眼睛一亮,也顾不上自己同样狼狈,伸手就用袖子去擦他鼻梁:“哎,你这儿脏了,我帮你……”
结果越擦越黑,原本只是几道印子,愣是被她抹成了一片滑稽的“乌云”,盖住了他半张俊脸。见擦不干净,她干脆用三根黢黑的手指在他的脸颊各画上了三根胡须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!”江如愿看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忍不住笑弯了腰,指着他的脸,“怀屹,你现在这样……更像大花猫了!太可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