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性不错,就是不够自信,总觉得自己算不对。”
贺杉小声说了一遍,没有出错。
“对,得先理逻辑,数学不是死记硬背。”曾程停下笔,看向她,“你再复述一遍这个限制条件,我听听你有没有记混。”
“好像懂一点了,原来不是直接套公式就行。”
他笔尖移动,动作慢而稳,两人离得近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清清爽爽,没有刺鼻的香气。贺杉心跳轻轻快了半拍,连忙收回心思,盯着纸面,思路慢慢清晰起来。
“你就把数值代入原式检验,能取到就画闭区间,取不到就开区间,多试两次,就有感觉了。我再给你写一遍,你看着。”
“没错,就是这里,我故意写错的,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发现,你看得很仔细。”
“真的,你很细心,只要沉下心,就能做对。”曾程合上课本,看了眼时间,“歇会儿吧,做了快半小时,眼睛该酸了,我去给你拿点软糖,之前听你说喜欢吃。”
“真的吗?我还以为又错很多。”
贺杉被他夸得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亮了些。
“整体很好,就这里区间端点漏了个符号,改过来就完美了,第一次独立做,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曾程低头看她的草稿,步骤完整,只有一处小细节疏漏。
“好像真的没那么难,之前我自己钻牛角尖了。”
一来一回,对话细碎又自然,没有华丽的辞藻,全是日常的讲题互动,笔尖沙沙声伴着轻声问答,氛围安静又妥帖。贺杉写完最后一步,放下笔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你代入原式算一下,分母不为零,所以这个点取不到,开区间。”
“那这个端点数值,能取到吗?”
“对,移项必变号,尤其是不等式,多默念两遍就记住了。”
“这里是不是要变号?我移项的时候总忘。”
贺杉接过笔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,两人都顿了一下,各自收回手。她握着笔,在草稿纸上慢慢写,偶尔卡壳,咬着笔帽皱眉,曾程也不催,就安静看着,等她抬头看自己,再轻轻点一下关键处。
“每个人节奏不一样,不用跟别人比。”曾程把笔递给她,语气认真,“你试着自己写一遍这道题,就按刚才的思路,错了我帮你改,不用怕。”
贺杉脸颊一热,低下头。
“我总怕算错,越怕越乱,别人一眼就会的题,我要想好久。”
他拿起笔修正错误,语气温柔叮嘱。
“移项尤其是乘除负数的时候,一定要记着变号,多留意几次就成习惯了。”
被夸奖后,贺杉脸颊泛起浅红,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,心跳莫名快了半拍,指尖攥着牛奶杯,杯身仿佛都变烫了。她偷偷抬眼瞄他,刚好撞上他温和鼓励的目光,又赶紧低下头,耳尖悄悄发烫,心里甜丝丝的,像含了一颗化了的糖。
曾程见她半天不说话,以为自己讲得太枯燥,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。
“是不是我讲得太枯燥了?要是觉得无聊,咱们就歇一会儿,不用逼自己一直学,慢慢来就好。”
贺杉连忙抬头,急忙反驳,生怕他误会,声音轻却格外认真。
“没有,不枯燥。你讲得特别清楚,以前听老师讲总糊涂,你讲的我都能听懂,真的。”
看着她急切解释的模样,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,曾程忍不住笑了,心底最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。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,语气放松下来,少了讲解的严肃,多了日常的随意。
“能听懂就好,我还怕自己讲得不好,耽误你学习。”
“数学没那么难,找对思路、吃透知识点,多练几道题就上手了,你不笨,只是没找对方法,不够自信。”
贺杉低下头,指尖轻轻抠着桌面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卑。
“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,别人一看就会的题,我要想很久,还总做错。”
她一直觉得自己成绩平平,和优秀的曾程差了太远。
曾程眉头微蹙,语气变得格外认真,没有半分敷衍。
“不准这么说自己,每个人擅长的地方不一样,你只是没找对数学的窍门,不代表你笨。”
“你细心又努力,比很多浮躁的人强太多,努力的人从来不会差,我陪着你慢慢学,总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他的语气认真又坚定,像在许下郑重的承诺。贺杉抬头看他,眼底微微发热,积压许久的自卑,被他的话轻轻抚平。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鼓励过她,更何况是遥不可及的曾程,感动漫过心口,鼻尖发酸,却又满心温暖。
“谢谢你,曾程。”
这一声谢谢,藏着太多情绪,有感谢讲解的耐心,有感谢照顾的贴心,更感谢他愿意温柔接纳平凡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