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蒂夫·罗杰斯透过车窗玻璃看向熟悉的布鲁克林区街道。

路上行人形迹匆匆，也有小孩群聚在街道上，互相抛球，看到有车子驶来再乌压压地散开。

惊扰了孩童的汽车缓慢地行驶在市区，街景从商场逐渐过渡到老式住宅区。史蒂夫回想起自己童年在小巷玩耍，乃至被欺凌的一幕幕场面。

“你一旦转身逃跑，他们就会永远追着你；可当你站起来，坚持自己的信念，你就有了反击的机会。”

他这样对身旁的卡特特工解释自己总是选择正面应敌的理由。说这话时，他侧过头望向窗外，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几天前去过的那片老旧木质楼群——埃莉诺的家就在其中。

“我知道永远得不到机会的感受，”卡特特工的语气充满了理解。

“稍等，能靠边停一下车吗？”史蒂夫出声打断了卡特特工的话。

“你知道这种行为其实很不绅士，”佩吉·卡特却没有展现出恼火的表情，“你是有什么事要办，或是有什么人要见吗？”

车子靠边停下，史蒂夫的手紧握车门把手却始终没有将车门推开。

“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，”佩吉好像明白了什么，“是喜欢的姑娘吗？在你动这个小手术之前，去见见她吧。”

史蒂夫内心挣扎，他确实担心注射超级血清失败之后，再也见不到埃莉诺了。可理智同时又告诉他，这个时候的见面，除了满足他的一己私欲，并没有什么意义。

况且，就算见了面，他又能说些什么呢？

佩吉·卡特再次出声鼓励：“去吧。面对手榴弹的时候，你可没这么犹豫。”

她语气轻松，甚至带着几分调侃，可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失落。这个有着坚毅内心的小个子，显然已经心有所属。

史蒂夫推开了车门。

遵循内心的声音，他要去见她。

他的步伐越来越快，最终几乎奔跑着穿过小巷，来到埃莉诺的门前。他停下脚步，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因奔跑——也因紧张——而急促的心跳。

“嗨，埃莉诺，我明天就要离开布鲁克林了。”

史蒂夫试图温和地微笑，演练开门后要和少女说的话。

“埃莉诺，冒昧打扰，我是来和你告别的……”

“我希望离开前能再见你一面——”

史蒂夫反复组织了三四句话，又深吸一口气，最终抬手敲响了埃莉诺家的门。

“咚咚咚”

并没有人应答。

史蒂夫想，或许她在楼上没有听见，于是又用力敲了三下，仍然没有人应答。

“埃莉诺？你在家吗？”史蒂夫仰头对着窗户大声问。

是了，他又怎么能确定，埃莉诺此刻正好在家呢？这一切，都不过是他一时的冲动罢了。方才那些心理建设，此刻看来竟显得毫无必要。

“埃莉诺……”

史蒂夫轻声唤，没有再说些什么，他抿了抿唇，掉头离去。

“你见到你的女孩了吗？”佩吉·卡特看见神色失落，回到车内的史蒂夫，问道。

“她不在家，”史蒂夫回道，“而且，我们只是朋友。”

史蒂夫的声音很轻，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
“唔，这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佩吉安慰他，“机会还有很多。不过前提是——你得先抓住今天这个。这可是你到目前为止，人生里最大的机遇。”

“我会的，”史蒂夫抬起头，面向佩吉鼓励的面庞，“它绝不会从我的手中溜走。”

——

埃莉诺从上一段乐曲中回过神来，又感受到了暗地里的窥视，这是继那个神秘男子来酒店之后的第四天。

她明天就打算和布朗经理请辞。

她借换琴谱的空暇向后扫视了一圈来客——上次神秘男子所在的角落里并没有人，其余宾客也都谈笑晏晏，没有形单影只独坐的身影。

她收回视线的瞬间，正好对上临近舞台那一桌男子的目光。他的对面坐着一名穿棕色马甲的男士，低着头，像是在查看什么。

埃莉诺的神经骤然绷紧。她借故走下舞台，朝洗手间方向走去。一直注意着她动静的那名男子，在她起身的同时，也站了起来。

就在此时，耳边突然传来客人惊叫和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
埃莉诺朝窗边看去，只见街道上一个穿白色T恤身材健硕的男子，正徒手接住一辆黄色小轿车，救下了差点要被车子砸到的小男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