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的第三个光点，比前两个都大。

画面展开，沈渡舟看到了一座凡间的小院。青瓦白墙，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，树下有一个石桌和两把竹椅。

他认识这个地方。

原主的家。

原主在凡间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。

画面里，一个少年坐在竹椅上，穿着粗布衣裳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少年的脸和沈渡舟一模一样——那是原主。

原主抬起头，看着沈渡舟的方向。

“你来了。”原主说。

沈渡舟愣住了。

“你能看到我？”

“能。因为我是你，你也是我。”

原主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两人面对面站着，像照镜子，但眼神不一样。原主的眼睛里有一种阴郁的、沉甸甸的东西，那是沈渡舟没有的。

“你占了我的心。”原主说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“不用说对不起。我不怪你。我活着的时候，过得很累。奶奶生病，家里没钱，没人帮我。我恨这个世界，恨所有人。你来了以后，有人对你好，有人等你吃饭，有人给你做饭。我很羡慕你。”

沈渡舟的眼眶红了。

“你……不恨我？”

“不恨。因为你替我活了。你替我遇到了师尊，替我叫了‘师尊’，替我说了‘我回来了’。那些话，我说不出口。你说出来了。”

原主伸出手，放在沈渡舟的肩膀上。

“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替我对奶奶说一声‘对不起’。我没能照顾好她。”

沈渡舟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“好。”

原主笑了。

那个笑容，和沈渡舟的笑一模一样。

“你走吧。心魔阵快结束了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“我会一直在你心里。不会消失，也不会打扰你。你开心的时候，我会跟着开心。你难过的时候，我会陪着你。”

原主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
“等等——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原主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也叫沈渡舟。我和你，是同一个人。”

原主消失了。

画面也消失了。

沈渡舟站在黑暗中，泪流满面。

“宿主，你还好吗？”弹幕问。

“我没事。我只是……有点难过。”

“难过什么？”

“难过原主。他活着的时候，没有人对他好。”

“现在有人对他好了。你替他活了，你替他遇到了师尊。师尊对你好，就是对原主好。”

沈渡舟点了点头。

他擦掉眼泪，继续往前走。

这一次，他的脚步更稳了。

因为他知道，原主在他心里。他不是一个人。

黑暗中的第四个光点，很小，很暗。

沈渡舟走近了才看清，那是一个人的背影。

白衣，墨发。

师尊。

但不是他认识的师尊。这个师尊的背影很孤独，站在一片荒原上，四周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风。

“师尊？”沈渡舟喊了一声。

师尊没有回头。

沈渡舟走过去，走到师尊面前。

师尊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灰色的眼瞳里没有光。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人，更像一尊雕像。

“师尊，你怎么了？”

“我在等。”师尊的声音很轻，像风。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一个人。”

“等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沈渡舟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。

这是师尊八百年的孤独。一个人，站在荒原上，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。

八百年。

沈渡舟伸出手，握住了师尊的手。

师尊的手很凉，像冰。

“师尊，你不用等了。我来了。”

师尊低下头，看着他们交握的手。

灰色的眼瞳里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
“你是……”

“我是沈渡舟。你的弟子。等你吃饭的人。说‘师尊，我回来了’的人。”

师尊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