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舟再次睁眼的时候,看到了熟悉的屋顶。
是他在青云峰的洞府。
阳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他的被子上,暖洋洋的。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,混着梅花的清甜。
他动了动手指,发现全身都在疼——肌肉酸痛,骨头像散了架,丹田里空荡荡的,灵力几乎为零。
“醒了?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沈渡舟转头,看到鹤卿长老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
鹤卿是苍梧派药堂长老,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,面容清秀,气质温婉,但眼神里透着一种见惯生死的冷静。
“鹤卿长老……”沈渡舟想坐起来,被鹤卿按住了。
“别动。你身上有七处冻伤,三处内伤,灵力透支。要不是你师尊来得快,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冰雕了。”
沈渡舟躺回去,看着天花板。
“师尊呢?”
“在外面。”鹤卿把药碗递给他,“先把药喝了。”
沈渡舟接过碗,一口一口地喝。药很苦,苦得他皱眉头。
“你师尊找了七天。”鹤卿忽然说。
沈渡舟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七天?”
“你失踪了七天。他找了七天。北境的每一寸雪地,他都翻遍了。魔修的地盘,他闯了三次,差点和魔尊开战。”
沈渡舟端着药碗的手开始发抖。
七天。
他以为只过了一天。
“他七天没合眼,”鹤卿继续说,“灵力消耗了一大半,身上还有伤。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你带回来的——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了裹住你,用灵力护住你的心脉,在暴风雪里走了一夜。”
沈渡舟把药碗放下,声音发涩: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在外面。我说让他进来,他不肯。他说‘他不想见我’。”
沈渡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不想见他……”他说。
“那你好好养伤,养好了自己去跟他说。”鹤卿站起来,收起药碗,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,“沈渡舟,你师尊这个人,八百年来没为什么人失态过。你是第一个。你别辜负他。”
鹤卿走了。
沈渡舟一个人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师尊在雪地里哭了。
师尊找了他七天。
师尊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给他穿。
师尊在暴风雪里走了一夜。
师尊以为他不想见他。
“弹幕,”他说,“师尊现在在哪?”
“在门外。他坐在门外的石阶上,从昨晚到现在,没有离开过。”
沈渡舟深吸一口气,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。浑身都在疼,但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走到门口。
他拉开门。
门外,陆衡之坐在石阶上,背对着门。
他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,外袍不见了——沈渡舟想起来,那件外袍裹在自己身上。他的头发散着,没有用玉簪挽,披在肩上,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
听到开门的声音,陆衡之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沈渡舟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两人并排坐在石阶上,面前是青云峰的云海,太阳正在升起,金光洒在云层上,美得不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