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很小的时候,我就没有爸爸妈妈了,我自己一个人在孤儿院里生活
我已经快忘记了,是我自己来到孤儿院的,还是有人把我送到孤儿院的
我之所以知道我没有爸爸妈妈,是因为院长爷爷告诉我们:“来到这里的小朋友,都是自己一个人的”
我那时候很小很小,院长爷爷说,他当时在外面看到我的时候,我整张小脸皱巴巴的,很丑很丑
院长爷爷还说,他当时就想着,这小孩怎么这么丑,像个小老头一样
谁知道,我越长就越好看,跟Omega一样
我的长相,在孤儿院里很稀奇,他们会趁院长爷爷不在的时候打我,美其名曰,是我长得好看,在和我玩
那时候我三四岁左右,被他们打的缩在角落不敢出来,那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一点,在这个世界里,我只有强,才能彻底保护我自己
所以我开始尽量逃避领养,每天把自己藏起来,我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这样做,只知道,藏起来,我可以不用受欺负
我第一次藏了两天,没吃没喝,院长爷爷找到我的时候,我已经快晕过去了,很奇怪,明明之前,院长爷爷都不会管我,但这次管了
我也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,我原本以为一直都会这样了,直到这一天,破旧的孤儿院门外停留了一辆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车子
我像往常一样,躲在阁楼看,下面的小孩子排成一排,像商品一样供人挑选
我讨厌这幅场景,我的思维从来都不和别人一样,我曾撞见院长爷爷在背后说我是精神病
可我不认为自己是精神病,我只是为了保护尚且没有自保能力的自己,保护自己,难道就是精神病吗?
那这个世界才是真的病了,竟然不允许自我保护,难道我要让他们打死我?然后让院长因为我的死获的利益吗?
既然因为我的死,院长可以成为获利者,是不是可以说,只有我,才可以让院长获利?
思维的转变,在下面的人抬头和我对视的时候暂停,他的眼睛很亮,那里面是没有经历任何事情的纯真,真让人恶心
我讨厌这个眼睛,它太亮了,会衬的我很卑鄙无耻,所以我避开了他的眼睛,转而向更远的地方看去
我要为我自己活着,至少要等到我看见外面的世界再死,我是自私的,我要用其他人的死,托举我活下去
阁楼的门敲响,外面传来院长不耐烦的音调:“沈离,滚出来,有人找你”
是的,我叫沈离,这个名字是院长在捡到我的那个包裹里看到的,一张纸条,只写了两个字,“沈离”
想必那是我爸妈写的,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想,他们会不会还活着,活着为什么不接我回家?为什么要我在这里,等这么久?
门外的敲门声因为我的迟疑,变成了砸门,以及院长暴怒的声音:”沈离,你给我开门!还敢锁门,你能耐了是吧?开门!”
门板摇摇晃晃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砸开,我不太在乎这个门板的损失,也不在乎我会不会被院长打死,他来找我,一定是有人要领养我
他不敢打,领养我的人,只有可能是和我对视的那个孩子,所以我可以很笃定的确认,院长不会打我,只是在恐吓我
他好像忘记了他对我的评价,精神病,傻子,这是他说过的,现在有人要领养我了,他又开始恐吓我
他到底是多蠢才会觉得这种情况能吓到我?傻子
砸门声停止,不是院长不砸了,而是……门碎了,院长拿了一个锤子把门砸开了,这个愚蠢的决定是谁告诉他的?声音这么大,底下的人肯定听见了
他不是想攀高枝,多捞点钱吗?我帮帮他
阁楼的窗户被打开,我坐在上面,晃着脚看底下惊恐万状的人,他们四处跑,有些胆子小的,直接被吓尿了,腥臭味飘了老远,我都闻到了,恶心
泪水从脸上划落,我的声音很轻:“不要在逼我了,我可以去死的,不用你们动手,我自己就可以”
下面人的神情突然变为对院长的谴责,啧,变脸真快
其中最害怕的就是那个和我对视的孩子了,他吓得往他爸爸怀里钻,哭声震耳欲聋,和我安安静静的哭不一样
从这就可以看出来,他的爸爸很爱他,可我讨厌这些东西
视线在次移向远方繁华的区域,我很羡慕那里,可是我连羡慕的资格都没有,院长已经来到我身后了,只要一伸手,我就会脱离现在危险的地步
可我要做的是什么?是让院长身败名裂啊,我怎么可能会回去?
在院长伸手前一刻,我跳下去了,失重感远不及我心中的兴奋,眼睛被极速下降的速度刺激的闭上眼
跳下去,不管我爸爸妈妈是死是活,这个孤儿院也开不下去了,本来以为我会砸到地上摔死,毕竟我才三岁,年龄小,从二楼跳下去,肯定会受伤,不死也行
很不幸,我磕到地上,把鼻梁砸到了,血迹从我脸下蔓延,在地上绘画,脑子被砸的待机,晕乎乎的无法思考
世界因为我的举动安静了一瞬,随即是此起彼伏的尖叫,我的脑袋更疼了,鼻子也疼的要命
早知道就转过去跳了,这样死亡的概率能高点儿,不至于让我的鼻子受伤,也不会让我在这里疼的要死
一双手把我抱起来,眼睛沉重的睁不开,所以我并不知道是谁在抱我,无所谓了,这个孤儿院要完喽
跳下来的兴奋重新返回我的身体里,跳跃,欢呼,庆幸着我还活着的喜讯
真吵,吵的耳朵快炸了,他们的话怎么这么多,烦死我了,非要在我这里说话吗?他们是没地方说话了?我要睡觉,一个个的这么多话干什么
脑袋很疼,可是我的眼睛终于能睁开了,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干净的房间,消毒水的味道刺鼻,难闻不说,还让我有点想打喷嚏
谈话声依然在耳边回荡,我看了一下,是那个小孩的爸爸在和医生说话,怪不得这么吵
我既然有点可惜自己没有死掉,我才三岁,我想死?任谁都不相信,我有时候也不相信,可我又比任何人都清楚,我,这一辈子,已经定型了
改不掉了,我可能有病,有病就有病吧,活着,去海边死掉,这个就是我的梦想了
心脏的跳动声,是我还活着的证明,眼泪无声的划落,我好恨,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一点,恨自己为什么会不定时的哭
我恨自己的一切,包括这个世界,如果规则逆转,那么我就要在海边活着了,因为活着,对应的是死亡
谈话声停止,那个男人看着我,神情复杂,有什么好纠结的?不想管就不管,死了最好
我的心声永远和别人不一样,永远是对悲剧的猜测,和对死亡的期待,我知道我有点神经兮兮的,可我控制不住自己
长大就好了,长大了,我就可以离开这里,去我自己想去的地方,我会在我选的地方死亡,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,聆听这个世界对我的告别
这是最好的
泪水模糊了视线,我干脆闭上眼睛,不看就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