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柏转头透过唯一的窗户望出去,乌沉沉的天,空气里都是散不开的水汽。他转回头,声音含着无尽的哀伤。郭松感受到他的情绪,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。
郭柏接着说:“你总是抱怨货道危险万分,埋伏的不是警察就是对家,每次来回都是九死一生。而且这活儿没点技术含量,只要肯拼命谁都能干。怎么你就是看不到自从线路交给了你,你做的改动大哥从来不问不管。你同样也看不到,每次你走货之前,大哥反复让我确认货道上有没有警察、对家在埋伏。你所谓的几次九死一生,哪次不是因为你改了路线却没告诉我。你何曾当过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?”
郭柏一气说了这么多话,胸口憋的厉害,停下来呼呼喘粗气。郭松怔怔望着他,半晌无言以对。兄弟俩沉默的对峙着,谁都不敢先开口,仿佛一开口就只剩诀别。
郭松惨然一笑,打破了沉默,“所以,你要让白显忠替你们斩草除根了吗?”
郭柏摇摇头,“不。你走到今天这一步,是我纵容的结果。我早该打醒你,是我心思手软搞的你现在连命都留不住,杀掉最亲之人的罪是我该受的。这辈子无论生死,魂里梦里,我愿意跟你纠缠到底。”
“砰”一声枪响,东楼附近巡逻的佣兵如临大敌,条件反射的举枪对着楼上。站在院里安排巡防的白显忠瞬间被卫兵们围住,他仰头望了望三楼的檐廊,淡定的挥开卫兵,指着东楼下惊弓之鸟似的佣兵们:“没事,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头顶上闷雷克制的滚了两声,倾盆大雨哗然落下。手下找伞的找伞,拉他离开的拉他离开,白显忠站着没动。他仰头望向天空,任由倾盆大雨从头浇下,流进嘴里的雨水又咸又涩。
这场大雨一刻不停的下了三天,满坡的罂粟花被雨水打落成泥。老佃农难得有几天休息,坐在檐下抽水烟。咕嘟咕嘟吸掉最后两口,老佃农扶着腰站起来,转身回屋取烟丝的时候看了一眼漫天的雨雾,摇头叹息:“要变天喽!”
金三角的形势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,远在东枝的卓季先全然不知。为了方便跟白家谈生意,他从酒店搬到白淳的别墅。于欢的死讯传来,白家内部短暂的慌乱了一阵。卓季先清楚自己的身份,安静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静观其变。
南寨是白家最稳定的收入来源之一。于欢讲义气,把名利看的很淡,从来不计较跟本家的利益分成,所以和本家的关系一直处的融洽。前几年白家□□业做的有声有色,利润一度远超其他所有的生意。白家几个主事见利起心,将家族的大笔收入投入到□□。那几年确实收入颇丰,但也引人注目,很快就招来魏家的狙击。那段时间跟魏家斗法,资金的支持几乎全部来自南寨。白家意识到于欢位置的重要,开始对他和卓启航的关系耿耿于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