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冲站在门口抽烟，见虞凝快步朝他走来，扔下抽剩一半的烟，侧头吐出嘴里的烟雾。虞凝走到他跟前，清凌凌的眼睛仰视着他，“我订的下午茶有青柠水，备注了加糖，酸不酸？”

陆冲唇角上牵，余光瞥见唐六站着不走，老鼠似的鬼鬼祟祟捡乐。陆冲压下唇角，清清嗓子，别别扭扭说：“太甜了。”

“啊？我以前试过还好，你是不是不喜欢喝甜的？”

陆冲轻轻搭上虞凝的肩，不理她的絮絮叨叨，“进来叫人。”

牌局早散了，几个大男人围着一桌子蛋挞甜点，吸溜着奶茶咖啡。陈九正襟危坐抿着茶汤，胖子上衣的风纪扣扭得紧绷绷，勒得三层下巴分外拥挤。

陆冲带着虞凝一进来，除陈九外的所有人噌一下全站起来。虞凝吓了一跳，往陆冲身后躲。陆冲拍拍她后背，介绍陈九让她喊九叔。

宋威虎和陈九是卓启航的老部下，当年追随他从赵家码头分出来，卓启航对他们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儿女们。但随着卓家小辈一个个成年，宋威虎和陈九慢慢退居二线。宋威虎的仓管部，卓启航已露出让四子接手的打算。陈九这部分因为更为关键，几经易手，甚至折了卓启航一个儿子。现在虽然在陆冲手里，但随着明远的加入，未来不甚明朗。

陈九比宋威虎更不常在外走动，辰辽地他的传说不断，见过真人的却没有几个。虞凝为了达成跟卓氏的合作，在仓管物流部门下的功夫最多。忙活了半年多，才得见宋威虎。而陈九这边，有陆冲挡着根本无缘得见。今天是头一遭，虞凝不只能进入划在卓氏编制之外的暖冬物流公司内部，还见到了江湖闻名的飞毛腿九爷。

陈九的年纪虞凝大概知道，他本人显得比实际年龄大，因为人瘦，脸上的沟壑越发明显，整个人笼罩着一股端凝沉静的感觉。见到虞凝他并未起身，端坐在椅上微微昂头打量她。陈九的眼睛初看是老态的浑浊，目光注视在虞凝身上，她立刻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，仿佛从里到外被他如炬的目光穿透。

察觉到她的紧张，陈九绽出笑容，“他们喝不惯这些东西，以后别再破费，常来玩就是了。”

胖子闻言立刻抗议：“九叔你不喜欢，我们可喜欢的很！盼着虞小姐常来呢。”

陆冲给虞凝一一介绍，大部分都打过照面。之前在厂区里遇上，一个个都低头缩手绕着她走。虞凝跟米强、胖子主动搭过话，两人凶神恶煞的，让她无从下手。现在有陆冲引荐，众人的态度跟之前简直天壤之别。热情就罢了，虞凝还隐隐觉到他们对她满满的殷勤和好奇。

一群大男人和小女生没什么可聊的，暖冬的地盘敏感，很快陆冲就带着虞凝提前下班了。因为计划来找陆冲，虞凝没开车，坐上他的车什么也不问，他带到哪儿就去哪儿。

陆冲开车上了环路，往市区方向开。虞凝琢磨了好一会儿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你的人怎么突然变热情了？”

“有吗？”陆冲似笑非笑问，“他们对自己人一向挺热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