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虎离山孤身涉险
夜色深处,无情正疾驰追击,心口骤然一紧,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——中计了!
他猛地停住身形,脸色瞬间冷得骇人,“不好!是调虎离山!”
一声轻喝,冷血、追命、铁手也骤然惊醒,脸色大变。
四人再不犹豫,调转方向,拼尽全力火速折返,风驰电掣般赶回新房所在之处。
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。
院落内一片狼藉,门窗碎裂,桌椅翻倒,几名白衣女子倒在地上呻吟。
温婉儿挡在凌依依身前,衣衫微乱,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尘土,脸色苍白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内室。而新房中央,早已没了楚离陌的身影。
唯有一道玄色身影立于檐上,衣袍翻飞,气焰张狂,正是安世耿。
他单手擒着昏迷的楚离陌,居高临下,回眸扫向众人,唇角勾起一抹阴鸷戏谑的笑。
不等众人出手,他足尖一点,携人纵身掠入夜色,只留下一道决绝而嚣张的背影,转瞬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。
冷血与追命见状当即拔足狂追,身形如箭般冲入茫茫夜色,可安世耿轻功卓绝、又早有退路,两人奔出数里,终究还是在密林间追丢了踪迹,只攥得满手夜风,满心焦躁。
这边温婉儿顾不得喘息,立刻扶着脸色发白的凌依依进屋落座,迅速打开药箱为她处理手臂上的划伤,以及肩头中的一掌,她指尖轻柔利落,语气沉稳安抚。
另一边,无情已将残存的白衣女子尽数扣押,眼神冷冽地逼问,势要从她们口中撬出幽冥山庄的确切位置。
片刻后,他回身走到温婉儿身边,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安世耿抓楚离陌,目的是引冷血现身,取他体内的狼族之血。短期内,她应无性命之忧。”
温婉儿收好药箱,抬眸与他对视,眼中亦是一片清明,立刻接口道:“离陌姐姐的读心术,恰好克制安世耿的邪门控心术,她只是暂时安全,绝非长久之计。我们必须尽快行动,迟则生变。”
话音落下,屋内气氛瞬间凝重,所有人都明白,一场与幽冥山庄的正面硬战,已是避无可避。
无情抬眼看向追命,语气清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看好那几个女子,时不时去逼问一番,把戏做足,她们很快会为我们带路。”
追命瞬间心领神会,重重一点头:“放心。”
地牢深埋地底,终年不见天日,阴寒的湿气顺着石缝一点点渗出来,黏在皮肤上,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。墙角结着薄薄的霉斑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腐混杂的气味,一盏昏黄油灯悬在顶间,火光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楚离陌被粗铁链锁在石柱上,手腕早已勒出一圈红痕,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惧色,只有一片悲悯。她抬眸望着站在牢门外的姬瑶花,一身素白裙衫早已染了尘灰,昔日明艳娇俏的容颜,如今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戾气,看得她心头一阵发酸。
她轻声开口,语气柔缓,却字字恳切,像是在劝一位误入歧途的故人:“回头是岸吧。你明明看得清楚,安世耿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,你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枚好用的棋子,用完便会弃之如敝履。你聪慧、通透,本该有属于自己的路,何必困在一段求而不得的感情里,把自己逼到这般境地?伤人伤己,值得吗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无奈:“我知道,你心里苦,你放不下无情,可强求来的,从来都不是情意。你这般作践自己,为他双手染血,他不会心疼,只会更加疏远。到头来,输掉的是你自己啊。”
这番话,字字戳心,直直扎进姬瑶花最不愿触碰的伤口里。
姬瑶花猛地抬眼,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燃起疯狂的怒火,那是被戳中心事之后的恼羞成怒,更是爱而不得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怨毒。她上前一步,狠狠攥紧牢门的铁栏,指节泛白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尖锐的冷笑响彻地牢:“住口!我让你住口!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?你不过是我手里的阶下囚,自身难保!”她声音发颤,恨意几乎要溢出来,“楚离陌,别以为你装出一副善良模样,我就会信你!你和温婉儿一样,都是假仁假义的骗子!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,是你们毁了我!”
“无情从来都不是你的!无情公子说,即使孤独终老,他也不会再喜欢别人了!”
“住口!用不着你来评判!我做这一切,心甘情愿!哪怕万劫不复,我也绝不回头!”姬瑶花死死盯着她,眼底猩红,“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,等安世耿拿到狼族之血,等他大业得成,你和冷血,还有那个让人讨厌的温婉儿,全都得死!一个都别想活!”
话音落下,她再也不愿多听半句,猛地甩开衣袖,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。外面厚重的铁门被她狠狠一甩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震得地牢嗡嗡作响,紧跟着铁锁落下,“咔嗒”一声,将所有光亮与希望,彻底隔绝在外。
地牢重归死寂,只剩下油灯噼啪燃烧的声音。
楚离陌望着那道紧闭的、冰冷的铁门,久久没有说话。她能听见姬瑶花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也能感受到那话语里藏不住的绝望与疯狂。
她们都是困在情爱与命运里的人,一个执着不放,坠入深渊;一个身不由己,身陷囹圄。她轻轻闭上眼,长长一叹,那声叹息轻得像一缕烟,散在阴冷的空气里,低不可闻,却藏尽了无奈与唏嘘: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……相逢,又何必相残啊。”
追命离去之后,紫罗公主独自立在空旷的宫廊下,风吹起她鬓边碎发,也吹散了长久以来的迷惘与执念。
她那颗一直系在无情身上的心,终于一点点落回实处,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始终守在她身后、为她遮风挡雨的身影。
是了,她一直追逐着遥不可及的月光,却忘了身边一直为她亮起的灯火。
心一横,紫罗再无半分犹豫。她悄悄收拾了简单行囊,卸下一身华贵公主服饰,换上寻常女子的素色衣裙,瞒着宫中所有人,独自一人踏出皇宫,踏上了跋山涉水寻找追命的路途。
山路崎岖,风尘仆仆,往日里娇生惯养的她从未吃过这般苦头,可一想到要亲口对追命说出心底的话,便浑身都充满了勇气。她要跨越千里,奔到他面前,认认真真、清清楚楚地告诉他:“在我心里,你比无情更重要!我喜欢的人,是你!”
一路风餐露宿,紫罗终于抵达了仙林镇,可踏遍了小镇的街巷,问遍了往来的行人,却连四大名捕的半分身影都未曾见到,更听不到一丝一毫关于他们的消息。
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,心头渐渐泛起慌乱,正焦急无措时,一名陌生男子从她身侧经过,见她容貌娇美、孤身一人,眼神立刻变得不怀好意,上前出言轻薄挑逗。
紫罗虽落难,公主的傲气仍在,当即柳眉一竖,厉声呵斥,将那人骂得灰溜溜离去。
这一幕,恰好被不远处一名打扮艳丽、眼神狡黠的半老徐娘看在眼里。
那妇人瞧紫罗面容娇贵、涉世未深,一看便是单纯好骗的模样,立刻堆起满脸和善的笑意,快步走上前来,故作热心地嘘寒问暖。
听闻紫罗在寻找四大名捕,妇人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拍着胸脯花言巧语,谎称自己知晓四大名捕的下落,还说他们此刻便在镇外僻静处休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