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代清正忠王,就此落入安世耿精心编织、环环相扣的死局之中,再难脱身。
□□冤案的消息传回神侯府,整座府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。冷血听得朱王爷被下狱,周身戾气翻涌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径直找到诸葛正我,双拳紧握,语气沉而急切,一字一句沉声问道:“世叔,义父一生清正,绝无可能造假谋逆,这分明是安世耿的阴谋!我们究竟要如何做,才能为他洗清这泼天沉冤?”
一旁的无情目光沉静如寒潭,不见半分波澜,待冷血话音落下,他才缓缓抬眼,清冷的声音在肃穆之中缓缓响起,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:“先是我神侯府全员被停职查办,再是六扇门韩统领被撤换,于春童取而代之,如今朱王爷又遭构陷圈禁……朝廷之中,能制衡安世耿的力量,已被他一一拔除。他再无顾忌,阴谋必然已到实施之时。”他微微一顿,眸中锐光乍现,语气愈加深沉:“此刻我们不该纠缠于已发生的旧案,朱王爷被圈禁反而安全,只是自由受限,性命无忧,与其急于翻案,不如紧盯京城动向,寻得阴谋的端倪,一举粉碎,蒙冤之人,方能重见天日。”
诸葛正我望着眼前心思通透、步步料敌在先的无情,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欣慰而笃定的笑意,轻轻点头:“无情所言极是。而今之计,你们分头探查京城各处异动,于细微处搜寻线索,动用一切可用之力。切记——不急不躁,不露锋芒,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。”
四大名捕相视一眼,彼此眼底皆是赞同之色。无需多言,默契早已深植心底,四人齐齐颔首,身形一振,各自转身离去。
夜色沉沉,四道身影悄然没入神侯府外的暗影之中,奔赴四方,踏上暗中探查之路。
一场与安世耿的暗战,自此真正拉开序幕。
而另一边,姬瑶花仗着手中新得的统领职权,一道命令主动传唤追命。自她上位之后,处处针对神侯府,明里暗里针对四大名捕,再加上此前无情暗中提醒,追命本就对她心生戒备、满心不满,此刻见了她,态度更是冷淡疏离,连半点客套都懒得装。
姬瑶花此番传唤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打探楚离陌的下落,毕竟四人中追命是最爱说的!
当初楚离陌宁死不肯入宫为妃,躲入神侯府藏身,此事干系重大,一旦泄露,楚离陌立刻便会身陷死局。追命心中雪亮,面对姬瑶花步步紧逼的追问,他抬眼迎上她的目光,只冷冷吐出三个字:“不知道。”一字不多,一字不少。
消息很快传到无情与温婉儿耳中。
两人对视一眼,瞬间便觉不对劲——姬瑶花在这个节骨眼上追查楚离陌,动机绝不单纯。
事不宜迟,二人当即动身,径直前往寻她。
一面不动声色试探,一面将姬父身死那日的前后矛盾、重重疑点,和盘托出。
话音刚落,温婉儿忽然眉头一蹙,目光落在姬瑶花脸上,语气骤然一沉:“你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吗?”
姬瑶花一怔,瞬间失神。
趁这刹那间隙,温婉儿指尖已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之上,不过片刻便收回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,又几分笃定:“是断情绝爱的药。姬瑶花,你这般作践自己,将来必定后悔。”
姬瑶花猛地甩开她的手,面色涨得通红,气急败坏地嘶吼:“我的事,用不着你管!别以为我执掌神侯府,你就可以跑来惺惺作态、讨好巴结!”
温婉儿微微一呆,下意识转头看向无情。
只见他眸底早已覆上一层寒霜,周身戾气悄然蔓延,分明是动了真怒。
温婉儿心头一紧,生怕他失控对姬瑶花出手,不假思索便扑进无情怀中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,仰起小脸望着他,眼底满是乞求与安抚。
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柔软与不安,无情抬起的手缓缓收紧,拼力压制着翻涌的怒火。望着温婉儿眼底那抹怯生生又满是依赖的神色,他眸中的冷意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。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背上,一下一下,缓慢而轻柔地拍抚,耐心安抚着她的慌乱。
待无情气息渐平,温婉儿才轻轻松开,转而牢牢抱住他的右臂,回头看向姬瑶花,神色郑重:“此药尚有解法,十日之内你若来找我,我便为你医治。再晚,即使是我,也回天乏术了。你会彻底断情绝爱,变成一具无喜无悲、无思无想的傀儡。崖余,我们走。”
话音落,她不再多看姬瑶花一眼,轻轻挽紧无情,一同转身离去。
望着温婉儿自始至终紧紧黏着无情、寸步不离的模样,姬瑶花只当她是刻意在自己面前炫耀亲密,心头妒火与恨意疯狂滋生,绞痛得几乎窒息。
盛怒之下,她猛地抬手,将身旁的木桌狠狠掀翻。杯盏碎裂之声刺耳尖锐,却泄不尽她心底疯长的执念与不甘。
走出一段路,无情低头看着仍紧紧抱着自己手臂的温婉儿,语气里带着心疼,又藏着一丝轻责:“婉婉,以后离她远些。我从未亏欠于她,你不必为了我忍让,更无须对她心存愧疚。”
他比谁都清楚,方才温婉儿的息事宁人,落在姬瑶花眼中,只会变成刻意的炫耀,只会让她对婉婉的恨意更深。每每此刻,他都自责未能将她护得周全。
想教她人心险恶,却又舍不得让她那颗纯洁无瑕的心,被这世间的阴暗污染。这般反复纠结,到最后,他终究还是选择,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羽翼之下。
温婉儿仰起脸,笑得澄澈:“喜欢你的姑娘,都和我一样有眼光,就算不是知己,我也要对她们尊重、宽容。”
无情无奈轻笑,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微斜的玉钗,指尖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,声音放得更轻,耐心解释:“我没有丝毫对不起她的。当年我与她一同捉拿犯人,遭遇高手伏击,毕竟同属神侯府,我自然不能让她丧命,便出手相救,结果我顾此失彼糟了偷袭暗算,受了些伤。此后她便频频接近,我察觉她的心思后,便直言告知——我已有未婚妻,心有所属,绝无可能再容他人。”他顿了顿,望着她清澈的眼眸,语气平静却笃定:“一切,皆是她自己痴心奢望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