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依依搀扶着铁手,继续踏上通往铁壁山的路。
铁壁山据点内。温如玉将被点了穴道的姬瑶花扔在地上,指尖轻拂衣袖,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姬家势大,根基深厚,只要与姬瑶花生下子嗣,便能攀附权贵,从此荣华富贵,金山银山不愁。
不多时,猿不邪也将紫罗公主带回。眼见那金枝玉叶、尊贵无双的公主,温如玉双目骤然发亮,狂喜如潮水般翻涌心头。公主身份贵重至极,若能将她娶为妻室,他便是当朝驸马,他日手握玉玺、调遣兵马,问鼎天下、登临九五,亦指日可待!
一念及此,他心中毒计立生,厉声开口:“紫罗公主,归我。姬瑶花,赏给我儿无常。”
一句定音,几人命运自此身不由己,再难挣脱。
猿不邪听得心头火起,愤恨难平——他费心筹谋、拼死出力,到头来竟半分好处未得,反倒平白成全了温无常,如何能甘心!
无情孤身一人,借着夜色与密林掩护,悄无声息潜入了五毒翎教盘踞的铁壁山总坛。此地机关密布、毒障丛生,寻常人半步便会毙命,可他身形轻如飞羽,竟不发出半分声响,凭借过人的心智与敏锐的观察力,不过片刻便已探明姬瑶花与紫罗公主被囚禁的精确位置。
他隐在暗处的阴影里,目光淡淡扫过守卫森严的房门,心中已然有数——两人虽身陷囹圄,却衣着完好、面色平稳,温如玉另有所图,暂时绝不会伤她们性命。
一念及此,无情便收回了目光。
他素来清冷通透,比谁都明白,姬瑶花对他痴心不改,紫罗公主更是娇蛮执着,若此刻现身相救,只会让两人心中情意更深、执念更重,徒增日后无尽纠缠与痛苦。
既如此,他便索性隐于暗处,不露半分身形,不动一丝声响,将所有心神都放在此行真正的目的上——寻找能解众人奇毒的解药秘方。
他在教内辗转打探,避开一波波巡逻教徒与密布的毒阵,几经周折,终于探得关键消息:那解药秘方至关重要,被温如玉贴身收藏,从不离身,旁人根本无从下手。
无情藏身在梁柱阴影之中,周身气息敛至全无,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他不再轻举妄动,只是静静蛰伏,耐心等待唯一一个能接近温如玉、夺取秘方的时机。
夜色深沉,五毒翎教内杀机四伏,而暗处的无情,静得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寒刃,只待一瞬,便会出鞘夺命。
悬崖之下,云雾缭绕,深谷幽寒,风穿林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冷血与楚离陌自崖上坠落,本是必死之局,万幸诸葛正我早有先见,赠予楚离陌一件贴身蝉衣。此衣轻如蝉翼,却刀枪难入、缓冲卸力,坠落之际牢牢护住二人,楚离陌竟因此毫发无伤。
不知昏迷了多久,楚离陌先缓缓睁开双眼。身下是松软的腐叶与青草,周身寒气刺骨,她一转头,便看见身旁的冷血。他面色惨白如纸,双唇泛青,浑身冰冷得像一块寒玉,后背受温如玉毒手阎罗掌重创,气息微弱,随时都可能撑不下去。
楚离陌心头一紧,半点没有犹豫,立刻将身上那件保命的蝉衣褪下,不顾自己衣衫单薄、冷风侵体,强行裹在冷血身上,又用力拉紧,将他严严实实地护住。她守在他身边,轻轻唤着他的名字,眼眶微微发红。
没过多久,冷血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,终于缓缓醒转。他重伤难支,浑身剧痛如裂,连抬手都极为艰难,却还是强撑着意识,看向身边的楚离陌。两人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持。
楚离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冷血也勉力撑着地面起身,两人相互搀扶,一步一挪,在荒谷之中艰难寻路。脚下碎石嶙峋,藤蔓缠绕,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,冷汗浸透了衣衫,可谁也没有停下。
就这样踉跄前行了不知多远,冷风穿过林间,前方忽然隐隐露出几缕光影,两人同时抬眼望去——密林尽头,竟静静立着几间简陋的茅屋,木门半掩,像是有人居住。
那一点烟火气,成了绝境之中唯一的希望。而此时冷血已经近乎失去意识了。
“停下!院子里有阵法。”屋前,一名双腿残疾的年轻女子望见他们,轻声开口:“你们是谁?怎会来到这里?”
“打扰姑娘了。我叫楚离陌,我们坠下山崖,他身受重伤,又累又饿,求姑娘搭救。”楚离陌虽求救,却仍暗藏戒备,未提冷血姓名。
女子观二人神色,当伤不了自己,且男子伤势极重,当即解除门前阵法:“进来吧。”
此女名叫温冰儿,虽是双腿不便,却是隐世神医。她一搭冷血脉象,便轻轻蹙眉:
“毒手阎罗掌……是温如玉伤的他。”
楚离陌瞬间紧张。
“不必怕,你们遇上我,便是缘分。我会救他。”温冰儿凝神施针救治。
无情寻到了中毒的铁手,暂时为他压制毒性,低声道:“耐心等待时机。”
猿不邪始终记恨温如玉强占紫罗公主,恨意难平。他趁夜色如墨,悄然潜入紫罗的房间,目露邪光,欲对紫罗公主行不轨之事。
暗处,无情指尖已扣紧暗器,寒芒微闪,正欲飞出——
恰在此时,温无常闯进来,推门闯入,厉声喝止,生生挡在了紫罗公主身前。
无情见紫罗安然无恙,身形一敛,重归黑暗,悄无声息退离。
谁料猿不邪恼羞成怒,凶性彻底爆发,竟猝然拔刀发难。寒光一闪,利刃直刺,温无常当场倒在血泊之中,没了声息。
紫罗公主亲眼目睹这血腥一幕,吓得浑身瑟瑟发抖,面白如纸,连惊呼都卡在喉间。
猿不邪杀机暴涨,眼底杀意毕露,可转瞬又狠狠压下——他决计将温无常的死讯,彻底瞒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