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血身躯骤然一僵,浑身肌肉都下意识绷紧,耳尖微微发烫。他不敢有太大动作,只悄悄收紧手臂,将她护得更稳,又极轻极缓地勒紧缰绳,放缓了马速,让马蹄起落得更平稳,生怕惊扰了马上之人的浅眠。
长风掠过官道,马蹄轻响,一路向着陇西而去。
等到于春童带着一众手下循着追魂香的踪迹追来时,山林里只剩下满地零碎的布片。香气四散入了草木,东诱西引,让人难辨主次。
于春童只得让手下分道去追,却在深山里绕了个天昏地暗,彻底失去了方向,团团转了整整一夜。
温如玉从容脱身,不费一兵一卒,便将于春童狠狠摆了一道。
而失去了追踪线索的于春童,即使知道要面对安世耿的问责,也只能悻悻而归,灰头土脸地回去复命。
暮色漫过山野时,一行车马堪堪停在了路边客栈前。
奴奴勒住缰绳,率先翻身下马,玄色劲装裹着利落身形,眉眼间凝着几分冷冽的戒备。她身后,几十名安世耿麾下的手下分列两侧,个个腰佩利刃,气息沉敛,将马车团团护在正中,隔绝了周遭路人好奇的打量。
奴奴微微颔首,旋即示意手下先行入内探查。不过片刻,探查的手下便快步而出,低声回禀客栈内并无异样。她这才护着骄子踏入客栈,吩咐掌柜备好上房,又将手下分派在客栈内外值守,明暗哨位布得周密,连客栈的后门、街角都布了人手,半点不敢懈怠。
毕竟是安世耿的亲眷,此行祈福之路看似顺遂,实则暗藏凶险,她身负护主之命,容不得丝毫差错。而客栈外的暮色愈发浓重,树影婆娑间,仿佛有暗流悄然涌动。
她刚安顿下来,便接连出事——外头喂马的随从无声倒地,后厨做饭的人也一头栽倒,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。
奴奴心头一凛,瞬间警觉:是用毒高手!
念头刚落,身旁四名亲信便一同软倒,双目紧闭,没了气息。
整间客房,眨眼只剩她一人站立。
屋外,传来一声轻慢又妖异的笑。
门被轻轻推开,温如玉缓步走入,一身艳色,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。
“把你身上那件东西交出来。”温如玉开口便索要一物。
奴奴眉头紧锁,一脸茫然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温如玉懒得废话,偏头示意:“依依,动手。”
凌依依应声上前,招式虽有章法,却只是半路入门的半吊子功夫,哪里是奴奴这种在生死里厮杀出来的对手?
不过三五回合,奴奴一记狠招,凌依依便踉跄着被直接击败。
谁知她脚下一软,顺势直接倒地闭眼,装起晕来。
温如玉一眼便看穿她那点小心思,却懒得拆穿,只冷哼一声,带着人匆匆撤离。
奴奴担心再遇埋伏,也不敢久留,立刻动身赶回安王府,向安世耿禀报遇袭一事。
等到所有人彻底走远,客栈房间里一片安静。地上的凌依依“唰”地一下睁开眼睛,麻利地爬起来,拍了拍衣角。
四大名捕赶到客栈,只见满地仆从侍卫昏迷不醒,厅堂中央,赫然立着一只华丽囚笼,笼中端坐的,竟是南宫如烟。
“南宫姑娘?”无情眉峰微蹙,“别碰!这是紫金笼,坚不可摧,内力、外力均难撼动,只能靠机关从内部开启。”话音未落,他身形已闪至门后,一把捏住了躲藏不及的凌依依后颈。
凌依依假装晕倒,听到动静后,躲入门后,她只是想见铁手,不想真的伤人,更不想被强逼着做坏事。
“依依?你怎么在这里?”铁手惊得不敢置信。
无情看了他一眼,松了手,并用暗器杀死了她偷袭自己散开的毒虫,一地扎着针的毒虫,让几人惊心。
“你竟然与毒为伍,还想伤害我们?”铁手痛心疾首,“你一直跟着温如玉?”
凌依依慌忙解释,自己只是想学本事帮他,温如玉阴毒,她身不由己。
铁手一时难以全部相信她说的话,心中充满痛楚和悲伤,伴着怀疑与不安……
无情看着一地的人,开口道,“先救人。”
凌依依也算将功赎罪,她道出众人中了千香百味之毒,唯有温如玉可解,又说出她所知道的配置药材。
无情依照药性相克之理,将采买草药的差事一一分派妥当。诸事安排完毕,他信步走向厨房,想看看药汤熬制得如何。
刚到门口便见楚离陌与姬瑶花并肩守在药炉前,炉火轻摇,映得两人身影朦胧。无情脚步一顿,静静立在门口片刻,便一言不发地转身,悄无声息走了,仿佛从未来过。
屋内,姬瑶花望着那扇房门,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,落寞之色漫上眉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