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命决定先回府商议,凌依依却趁机提出要进神侯府做证人。
追命一眼看穿她是想借机留在铁手身边,遂故意支使她去向一名捕快汇报,自己则拉着铁手悄悄溜走。
深夜,于春童在安世耿的指使下潜入皇宫。
温如玉炼制的迷香药性霸道至极,无色无味,悄无声息漫过宫闱禁地。不过片刻,殿内值守的禁军、侍卫、近身太监便一个个头昏目眩,相继软倒在地,昏沉不醒,偌大的宫道竟成了无人之境。
于春童揣着窃喜,脚步轻快如鬼魅,一路畅通无阻直抵藏玺密室,轻而易举便将那方象征皇权至高无上的玉玺牢牢攥在手中。冰凉玉璧触手可及,他心头狂喜难抑,一路疾奔赶回安王府,恭恭敬敬将玉玺呈到安世耿面前,躬身谄媚高呼:“恭喜王爷!玉玺到手,从此您便是天下兵马统帅,九五之尊指日可待!”
安世耿抚着玉玺,眼底翻涌着睥睨天下的狂傲,与于春童在屋内高谈阔论,畅想登基宏图,言语间尽是权倾天下的野心,丝毫未觉杀机已悄然伏在门外。
廊下阴影里,温如玉静立无声,将屋内二人的狂言妄语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。
玉玺在手,便可号令天下,改朝换代。
那一瞬间,蛰伏心底多年的野心如野草疯长,瞬间燎原——他凭什么要屈居人下,为安世耿做嫁衣?
他眸色阴鸷一转,周身气息敛得无影无踪,如一缕轻烟,悄无声息转身离去,只将一场背叛的阴谋,静静埋进了夜色深处。
与此同时,京城街头,多了一道格格不入的孤影。
狼女奴奴一身粗布破衣,长发胡乱束在脑后,露在外头的眉眼锋利如刃,肌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浅蜜色,一双眸子亮得惊人,却也冷得刺骨。她不通人间俗礼,不懂市井规矩,身无分文,更不知饱腹需以银钱交换,只凭着野兽般的直觉在街巷间游荡,像一头误入繁华牢笼的孤狼。
白日里,她避开人群拥挤的地方,躲在巷角阴影中观察着往来行人的一举一动;入夜,寒风卷着京城的灯火,她便缩进城郊那座断壁残垣的破庙里,以残破的神像为遮蔽,以地上散落的干草为被褥,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庙外风声呼啸,庙内阴冷潮湿,她捡来别人丢弃的残羹冷饭,就着冰冷的空气生硬咽下,粗糙的食物刮擦着喉咙,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,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苦楚。腹中的饥饿远不及心底的灼痛。
每当夜深人静,破庙外只剩下北风呜咽,奴奴便会睁着一双狼一般锐利的眼睛,望着漆黑的屋顶出神。当年狼族惨遭血洗的画面,如同淬了血的梦魇,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翻涌——火光冲天,同族的哀嚎响彻山林,昔日熟悉的身影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,曾经温暖安宁的狼族栖息地,沦为一片焦土。
那些画面越清晰,她眼底的光芒便越冷厉,那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恨意,是刻在血脉中的复仇执念。没有眼泪,没有呜咽,只有一双渐渐凝起寒芒的眸子,在黑暗中亮得吓人。
她蜷缩在干草堆里,指节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活下去,找到仇人,让他为狼族血债血偿。这目标成了她在这陌生冰冷的人间,唯一支撑着她捱过饥寒与孤独的信念。
无情在保定辗转一遭,终究还是失望。那女子无论容貌、气质、性情,都与婉婉相去万里。更可恨的是,她医术粗浅,非但救不了人,反倒用□□物装神弄鬼,骗取百姓钱财。
殿外风声骤紧,无情目光冷冽如寒刃,早已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算计尽收眼底。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哭诉与伪证,在他洞若观火的视线里,不过是拙劣不堪的把戏。
他并未当场发作,只是淡淡抬手,示意府衙差役与围观百姓稍安勿躁,语气平静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此事真伪,一验便知,不必喧哗。”
话音落,他早已安排妥当的人证物证依次呈上——有人证亲眼所见她自导自演栽赃陷害的全过程,有物证戳破她编造的伤情与谎言,每一项佐证都环环相扣,字字确凿,堵死了她所有狡辩的余地。
女子面色瞬间惨白如纸,浑身发抖,还欲强词夺理、撒泼抵赖,可无情根本不给她半分喘息之机,声音冷峭如冰,当众一字一句拆穿她所有伎俩:“你所言时间、地点、人证皆为杜撰,伤情伪造,意图构陷他人、混淆视听,扰乱公序,已是铁证如山。”
言辞锋利,句句诛心,围观百姓哗然一片,方才对她的同情尽数化作鄙夷与愤怒。
女子瘫软在地,再无半分狡辩之力,所有伪装被彻底撕碎,原形毕露。
无情眸中无半分怜悯,抬手示意身旁侍卫:“拿下。”
两名精壮侍卫上前,牢牢将人桎梏,毫不留情地扭送前往府衙。他目光直视前来接案的知府,语气沉厉,带着神侯府统领的凛然威势,一字一句勒令:“此人构陷栽赃,罪证确凿,务必从严查办,依律定罪,不得姑息。”
知府躬身领命,不敢有半分怠慢,当即命人将人押入大牢,等候发落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,在无情的识破与铁证之下,顷刻间土崩瓦解,再无翻覆可能。
入夜,溪桥之上,冷风拂面。
无情独自凭栏饮酒,心头郁结难舒,不知不觉,又吟起那首改写的《青玉案》,一字一句,尽是心酸:
年年望断人不见,
最恼是,双飞燕。
客路行程今已半。
孤魂无寄,冷烟深处,清寂寒桥畔。
旧衣磨破凭谁线,
寸寸相思凝泪满。
月淡霜浓枫岸晚。
玉钗空锁,残樽谁劝,醉也无人管。
吟罢,他只剩一声长叹,策马折返京城。
刚一回京,便撞上惊天大案——玉玺失窃。此物关乎天下兵权,事极绝密,不可声张。诸葛正我当即调派四大名捕,又让楚离陌一同入宫查案。
海棠、蝴蝶心中不服,楚离陌凭什么可以和四大名捕进宫查案?要资历没资历,要本事没本事的,他们找姬瑶花抱怨。
姬瑶花淡淡道:“你们的小心思,私下闹便罢了,查案之际,务必公私分明。”
话虽如此,她心底却也极不痛快。
无情刚回来,她还未见到一面,进宫查案这般大事,竟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楚离陌跟着,万一拖累了无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