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箭破空而来,蝴蝶却暗中弹出一粒石子,打在她手腕上。
楚离陌吃痛,箭板脱手落地,箭尖直逼她面门!
千钧一发之际,冷血飞身跃起,一把攥住箭杆,箭头离她脸颊,仅半寸之遥。
看清是楚离陌,冷血怒火冲天,厉声斥道:“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离开我院子半步!”
追命也沉了脸,不再偏袒:“紫罗,这次你太过分了。”
紫罗本就心虚,又见冷血动怒,追命也不帮自己,顿觉索然无味,讪讪地打道回宫。
追命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满心不痛快。
冷血侧眼瞥见蝴蝶、海棠神色慌乱,便知是两人搞鬼,冷着脸训斥:“私心太重,罔顾人命,神侯府容不下你们这般行事。”
无情回府听闻此事,只轻轻摇头叹息。
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争,他只想远远避开。
前世婉婉与府中或府外的姑娘相处都很融洽,从无这般是非。是这些人心思不正,还是婉婉自有化解之法?他只笃定一点:谁也不能伤了婉婉,半分都不行。
近来无案可查,又无婉婉消息,无情便又拾起旧艺,在柳荫石案前细细雕琢:珠钗、步摇、华胜、玉簪、花钿、发冠……样样精致,唯独不做耳饰。他手艺早已炉火纯青,玉石、金银、木料,到他手中皆能化腐朽为神奇。
府中女捕、丫鬟常远远看着,只觉那专注的身影便是一幅画。
多少人暗自艳羡,恨不能化作他手中的玉料,被他细细摩挲、雕琢。每成一件,他便浅浅一笑,目光温柔,仿佛那珠钗已戴在心上人的发间。可所有人都知道,那个人,早已刻在他心底,名字只有一个——婉婉。身份、样貌、才华,无人知晓。可人人都觉得,那样风华无双的无情,世间女子,谁又配得上?
五毒翎教教主温如玉之子温无常,生性狠戾,肆意用毒害人,罪孽深重,终被六扇门联手擒获,判了押解进京、秋后问斩的重罪。
温如玉爱子如命,得知消息后立刻赶赴京城,直奔安王府,向安世耿跪地求助。
而这一切,本就是安世耿在幕后一手操纵。
他故作仗义,顺水推舟应下此事,暗中授意安插在六扇门的棋子——于春童,在押解温无常前往刑场的途中,制造混乱、里应外合,将人悄悄放走。
温无常被一路隐秘护送,带进安王府内堂。当他见到亲父温如玉安然站在眼前,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,先前的疑虑与不安一扫而空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温如玉对着安世耿深深一揖,感激涕零:
“多谢安王爷出手,救我儿性命!此恩,温某没齿难忘!”
安世耿淡淡颔首,顺势将于春童引到二人面前。
温无常见到于春童,脸色瞬间一沉,眼中满是敌意——此人,正是前几日带头抓捕自己的六扇门捕头。
安世耿慢条斯理地开口解释:“你们不必动怒。于春童,是本王的人。他表面协助六扇门缉拿温少教主,实则是为本王办事,从头到尾都在与本王里应外合。若非有他从中周旋,不留半点痕迹,你们父子,也不能这般轻易团聚。”
温氏父子这才恍然大悟,心中惊怒之余,却也再无反驳之力。
安世耿目光一冷,不再掩饰锋芒。他以救命之恩相挟,逼令温如玉、温无常父子当场服下尸魂丹。
丹药入腹,生死便再不由己。
二人被迫低头,应下为安世耿炼制奇毒、听其号令的屈辱约定。
自此,五毒翎教,彻底沦为安世耿手中一把阴毒的利刃。
姬瑶花知无情不在府中,又不自觉踱到他院外。
她在月下伫立良久,泪水无声滑落:“十几年了,你心里只有那个未长大的姑娘,为何看不到身边的人?她真的存在吗?还记得你吗?若她忘了你,嫁了他人,你仍要等一世吗?无情,你为何看不到我的心?我付出这么多,竟换不来你一次回眸?”
寒夜冷风,吹得她浑身冰凉,泪落如雨。
许久,她才拭去泪痕,转身离去。
夜已深沉。刚走出无情院门,姬瑶花便被一股狂暴气息笼罩。
冷血狼毒突发,双目赤红,一把掐住她的脖子,将她悬在半空。直到窒息,她望见天上一弯冷月,才惊觉发生了什么。
刚止住的泪水,又因窒息汹涌而出。
追命、铁手闻讯赶来。
没有无情在侧,两人合力也难制住狂暴的冷血。
几番缠斗,才让他松开姬瑶花,可她已昏死过去。
两人不敢下狠手,相继被冷血打伤。
楚离陌闻声赶来,刚一露面,便被冷血掐住脖子,动弹不得。
诸葛正我及时赶到,沉声提醒:“离陌,用读心术,唤回他的人性!”
冷血已完全被狼性吞噬,失去理智。
楚离陌强压恐惧,大声道:“冷血,看着我的眼睛!”
她依师伯指点,凝神静气,读取他的内心。
一幕幕惨烈画面涌入脑海——
童年的他,亲眼目睹族人被屠杀,鲜血染红雪地,绝望与恐惧刻入骨髓。
她一字一句,轻声呼唤,将他从黑暗的记忆中拉回。
冷血浑身一颤,狼性渐退,轰然倒地,昏死过去。
众人将他送回房内。
楚离陌守在床边,见他睫毛微动,知他已醒,却仍闭目不睁,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狼狈不堪,她软语安慰:“别被仇恨困住,别让自己变成野兽……我会陪着你。”
直到她离去,冷血才缓缓睁开眼,眼底复杂难明。
姬瑶花被铁手送回医治。
追命站在廊下,满心疑惑:“今日并非月圆,冷血怎会突然发作?”
他在院中仔细搜寻,终于在树下捡到一方染血手绢,血腥味极重,分明是引动狼毒的药物所致。
他立刻将手绢交给诸葛正我。
诸葛正我皱眉沉吟:“能精准引动狼毒,必是熟知冷血底细之人。
嫌疑最大的,便是安世耿。可单凭一方手帕,拿他无可奈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