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身试险疫情惊变
温婉每日守着地里日渐茁壮的药苗,兴致盎然,心情明媚。她心情一好,众人便跟着沾光,餐餐精致美味,菜式花样比雪姨做得还要繁多考究,色香味俱全,令人一见便食欲大开。她更会依照每个人的体质量身定制粥汤,一人一方,细致入微。雪姨乐得清闲,连日来不必下厨,心中亦是舒畅不已。
唯有追命,深陷水深火热之中,整日提心吊胆、如履薄冰,生怕再被无情追打。跑躲倒也罢了,他最惧的是温婉的新药,防不胜防。更可恨的是,大师兄竟还在一旁暗中撺掇,摆明了拿他试药泄愤。追命满心委屈,暗暗发誓,定要刻苦练功,早日摆脱这般任人欺负的日子。
平静温馨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,曲嫣红的到来,揭开了一桩连环骗保谋财的大案,瞬间打破了神捕司原有的祥和安宁。
追命提议守株待兔,与冷血、铁手等人乔装改扮,开设了一家镖局,大张旗鼓地开张迎客,静待骗子自投罗网。
无情身形不便,一经易装便极易被人认出,无法参与行动,反倒得了闲暇。他利用这段时日,亲手选材、雕琢、打磨,制成一支温润通透的玉笛,打算赠予温婉。他觉得箫声太过低沉幽怨,不如笛声清亮明朗,与她单纯明媚的性子最为相合。
温婉收到玉笛之时,爱不释手,自此片刻不离身。兴致来时便会临风吹奏一曲,只是她从未留意,笛身吹孔内侧,细细镌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——崖余。
镖局这边,鱼儿已然上钩,追命却决定放长线钓大鱼,静待时机人赃并获。
游冬热心帮忙,特制了一批双层箱子,明层放置物品,暗格可藏人,设计精巧。只是她全然按自己的身形尺寸打造,男子根本无法进入。温婉看着箱子,轻轻开口:“我可以进去。”
“不准!”
“不行!”
无情与冷血异口同声厉声反对,语气坚定,不容置喙。
温婉微微蹙起眉头,看看无情,又看看冷血,满心不解。
无情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,不动声色转移话题:“你近日不是要为我重新调整药方吗?不是说麻黄、罂粟壳不可久用,你可寻到替代之药了?”
温婉刚要开口解释,铁手的声音便从门外匆匆传来:“阿婉,世叔叫你立刻去雪姨那里,柔姨病发了!”
一句话,让屋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原来雪姨的好友柔芬前来开封探望,途中不慎染了怪病,猝然离世,可片刻后竟又死而复生,失去神智袭击雪姨。幸而诸葛正我及时赶到,将她打晕,柔芬才再度陷入假死状态。
温婉上前仔细诊查,眉头紧锁:“她染上的是类似狂犬病的异症,却比寻常狂犬症更为凶险。此病多由病兽咬伤传染,患者恐水怕风、咽肌痉挛,后期瘫痪衰竭,一旦发作,病死率近乎十成,必须立刻施救。”
事态危急,诸葛正我当即分派人手,前往传出怪病的村庄探查。因追命、冷血仍需负责镖局骗保案,众人兵分两路,无情、铁手、温婉前往疫症蔓延的寿辰村,桑芷妍亦一同出发——她的师傅龙大夫此前听闻寿辰村疫症,外出采药时曾说要前往查看,至今未归,她放心不下。
温婉出发前,早已备足紫竹根、生地榆、柴胡等对症药材,分装妥当,随时可用。
一行人抵达寿辰村外,却见官府已将此地封锁,划为疫村,严禁出入,只给他们七天期限解决疫症,逾期便会放火烧村,绝不留情。
众人凭借神捕司职权强行入村,刚一进寨,便见一名病妇发狂般追赶孩童。温婉立刻高声提醒众人切勿触碰,双手同时捻针,左右齐发,精准刺入二人体穴,瞬间将人双双扎晕。
经诊查,二人确已染病,妇人染病时日更久,孩童体质孱弱,情势更为危急。孩子的母亲匆匆赶来,随后又有几名村民手持棍棒而至,竟要直接杀了患病的妇人与孩童,以绝后患。
无情与温婉再三保证可医治救人,村民们才半信半疑地散去。
温婉沉眸诊脉,低声自语:“并非单纯的狂犬病,还夹杂诸多并发症,我需重新斟酌药方。”
村中鲁医师也在竭力救治村民,却对桑芷妍提出以病犬脑子入药引的法子坚决反对。
“晋代《肘后方》确有记载:杀所咬犬,取脑敷之,可免复发。”温婉平静开口,语气沉稳,“但桑姑娘此法,还需三思。其一,村中病患众多,症状各不相同;其二,未发病者,未必体内无病毒;其三,病犬踪迹难寻,远不足以为药引。我们再细细商议。”
几人随即分头探查,铁手与蓝若飞一路,无情则亲自护着温婉。
“鲁医师的态度,很不对劲,但愿是我多心了。”温婉边走边轻声道。
无情微微颔首:“我也有此感,你看。”
温婉抬眼望去,只见一间破屋之内,一只双眼赤红的病犬,正啃咬着一只布鞋——那正是鲁医师此前声称丢失的鞋子。
轮椅碾过地面的声响惊醒了病犬,它猛地抬头,狂吠着朝无情飞扑而来。恰在此时,无情喘鸣突然发作,胸口窒闷,呼吸困难,一时无法动弹。
温婉两步掠至他身前,右手迅速按住他胸口穴位稳住气息,左手金针飞射,却只伤及病犬一腿,未能将其立刻击杀。疯犬再度扑来,距离太近,已来不及出招,温婉毫不犹豫侧身挡在无情身前,一脚狠狠踢在犬腹,可小腿脚踝上方两寸处,仍被利爪狠狠抓过,衣料瞬间撕裂,三道血痕赫然显现。
稍缓过劲的无情指风一扬,暗器激射而出,当场将疯犬击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