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而遇上蓝若飞,两人一同劝说,她已身为人母,终是心软,答应回韩家一见。
无情与桑芷妍回到韩家,厅中早已再度打成一团。
韩彬不忍仆人枉死,抛出寻宝谜题,纸张被两派撕成两半 ——“生在山里,死在锅里。”
“藏在瓶里,活在杯里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一筹莫展。
就在此时,一个清冷淡俏的声音,轻轻打破僵局:“我知道。”话音一落,一道绿色身影翩然飘入。
温婉今日一身缥青色窄袖短半臂,渐变青绿百迭罗裙,清如翠竹,净若新荷,腰间鹅黄细带,发间浅绿竹叶飘带,无多余装饰,却美得天然脱俗。正是 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。
一眼望见这抹身影,无情眼底深处,瞬间漫开一丝旁人从不见的温柔。他什么谜题答案也顾不上,只望着她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笃定:“去哪儿了,一天不见人影。下次不准再这样一声不吭消失,必须经过我同意,知道吗?” 比起宝藏线索,他眼里,自始至终,只有一个她。
温婉献宝似的把背篓递到无情面前,眼睛亮晶晶:“当然是采草药!我收了好多种子,都能种在你身边,味道刚刚好!”
众人被晾在一旁,急得嚷嚷:“丫头快说!谜底到底是什么?”
“天都黑了,明天再说。” 温婉半点不在意,转头就注视着无情,道,“回去你要帮我种哦!”
无情无奈又纵容地点头:“好,都依你。累不累?先去歇着,等会儿就吃晚饭了。”
两人一边说着,并肩离去,完全把一屋子人抛在脑后。
桑芷妍望着他们的背影,眼底暗光一闪 ——这个温婉,已经成了她最大的阻碍,必须除掉。
走到僻静处,温婉忽然停下,凑到无情耳边轻轻问:“你怎么不问我答案呀?”
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药香拂过耳畔,无情耳尖 “唰” 地泛红,强作镇定:“你想说,自然会告诉我。”
温婉见他神色异样,呼吸微促,不由得又凑近了几分,仰着小脸想仔细看看他是不是哪里不适。这一凑,柔软的唇不经意轻轻擦过她的唇瓣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。
无情呼吸猛地一滞,心跳如鼓,几乎要冲破胸膛,连指尖都微微发颤,接着反应过来快速移开了自己的脑袋。
温婉却半点没有在意,全副心思只在他身体不适上,当即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,要为他诊脉: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无情猛地回过神,慌忙紧紧攥住她的手,生怕她触到自己失控狂跳的心脉,声音紧绷发哑:“没、没事,只是忽然想起了些别的事。”
温婉定定望了他片刻,忽然毫无预兆地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软软的吻。
无情浑身骤然僵住,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淡热意,素来清冷的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全是被她轻易挑起的波澜。
温婉被他这般灼热的目光看得往后缩了缩,委屈又带着几分心虚地小声解释:“师傅说……不能让你白白占便宜,我只是……还回来而已。”
无情听着她这番天真又直白的话,心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酸涩与甜软缠缠绕绕,溢满胸腔,却还是强装严肃,沉声叮嘱:“不准跟旁人靠得太近,不准让旁人碰你,更不准主动去亲别人,记住没有?”
“我知道呀!”温婉乖乖点头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,“师傅早就同我说过,只有你可以亲回来,若是别人,便只管打回去!”
无情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下,低头凝视着她,声音放得极轻极柔,一字一句,认真又霸道:“旁人离你稍近,便要立刻躲开;若有人得寸进尺,不必留情,直接打回去。因为——你只是我一个人的未婚妻。”
温婉歪着脑袋想了想,认认真真点头:“哦,我记住啦!不过……师傅才不是这么说的呢!”
无情眉尖微挑,压着心底的轻颤与期待,低声问:“他是怎么说的?”
温婉蹙起眉头,掰着手指说起师傅教她的话,声音软乎乎的:“他摸你手,你就握紧他;他摸你头发,你就蹭他手心;他摸你脸,你亲他脸颊;他亲你脸颊,你就亲他嘴唇……”
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,无情整个人僵在轮椅上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,素来清冷沉静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连指尖都微微发颤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冷静自持、算无遗策,却被这几句天真又直白的话,砸得心神大乱。
许久,他喉结才轻轻滚动一下,声音哑得厉害,低低问了一句:“……你师傅,都教你这些?”
“嗯!”温婉半点没察觉他的异样,很自然地接了下去,“他还教我制药、解毒、治病、做饭、裁衣、酿酒……”
话题一下子转得十万八千里。
无情心口一软,酸、甜、暖、涩一齐涌上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她果然什么都不懂,笨死了。同时,他心头又略过了那个念头,魏远待婉婉那般精心细致,护得她纯粹通透,不染尘俗。可越是这般,他越是忍不住去想——这位师傅,会不会从一开始,就是为了他才将婉婉养在身边?仿佛婉婉的存在,本就是为了等候他、陪伴他,甚至是为了护住他余生安稳。
这般念头一旦生出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若真是如此,那当年的浩劫背后,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牵连?
而他与婉婉的相遇、相守,又到底是天命注定,还是有人早已在暗中,铺好了这一路的缘分。
无情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,再也绷不住平日里的冷硬,眼底化开一片极淡的温柔,声音低哑又认真:“那往后……你不必只照着师傅说的做。听我的话就好。”
温婉眨了眨眼,一脸认真:“你要做我师傅吗?那你要教我什么?”
无情望着她,一字一句,沉声道:“你该会的,我都会教你。”他唇角极轻极浅地弯了一下,心头悄悄掠过一句:好像这样,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