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赐[竹]字牌并五品事吏,赐[梅]字牌并五品才人,同入门下省。]
太极宫前殿,司礼监祭酒副祭酒皆跪于殿下,容尹女官承递祭酒与副祭酒带来的总章。
武后细细翻看着。
“依祭酒之见,今首开女学,第一批的魁首当何人能得?”
“回禀圣后,臣觉得当是萧家女娘萧锦云莫属。”
“哦?”
“此女才思敏捷,聪慧过人,且每每辩驳总能居于上,非是余者所能比也,且此女秉性也并非恃才傲物,反而属恭谦善调和之人,实乃是极佳,当得魁首。”
“嗯,甚好,男学的士儒如何?”
“回禀圣后,男学只杨将军之子杨炬方可些,只此子多善军政,余下皆可,只诸位皇子亲王诸子多是偏重一学,或偏重两学,郡王诸子倒是能出得那么一两个能合格。”
“嗯,都平日里享乐浮华惯了,不必迁就,此首届司礼监科考吾亲自问试,近日便准备科考吧”
“诺。”
“这两首诗是?”
“回禀圣后,这两首恰是几日前夫子课上公主与公主伴读所作,说是去潭水游玩时作得。”
“哦?她二人这便是会赋诗了?”
“正是,作得还是藏诗,老夫这祭酒做得着实舒心,我大唐有望,这巾帼亦是不让须眉啊,若继续善加培养,公主与此女能当得下届魁首。”
平阳公主所作:
【潭岩闭空寂,当风乃自开。
欲作末尽时,青波还复来。】
萧锦兰所作:
【光自梧桐采,临于潭侧先。
敄敄矜沁行,袅袅抹嫣还。】
“吾所见,平阳之诗虽气势磅礴,却是文理不足。倒不愧是萧尚书家的女娘。”
“都退下吧。”
“诺。”
“容尹,唤狄仁杰进来。”
“诺。”
容尹退下请狄尚书进殿。
“臣狄仁杰叩见圣后,问圣后安!”
“狄卿,回来了,查得如何?”
“回禀圣后,前辅相上官仪与上官庭芝于流放地不久便已殁,现今能查探的地方,资料都已被毁,前些时日因户部侍郎行运案,倒是查出些蛛丝马迹,当年粮草一案并非隐情那般简单,臣断定与宗王府有关,这是臣所探宗王府的所有脉系,及名下地契商铺,宗王府这生意还铺到了军中。”
“铺于何处?”
“冀北。”
“冀北……于上官家旁支可查出何?”
“当年的粮草一事确有上官家旁支参与,只这前辅相上官仪的胞弟及其子皆死于并州,上官仪家一裔十人皆死的不明不白,当年的案情缺了直接证据。”
“嗯,继续查户部。”
“诺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“诺。”
“容尹,去告知鸿胪寺,命准备官牒一份发往昌都都护府,告知吐蕃,请使臣明年再前来京都。”
“诺。”
又是踏着月色回椒房殿的路,月色它凉,这心呐,它也不够热,烧得更旺些吧,这大唐的曙光该迎来新鲜的力量了,司礼监科考,是开端,亦是黎明。
这宫内的月与宫外的月又有何不同呢?只是里面的人与外面的人之分,这里外之隔,却是两片天,明明月还是那个月,此处看还是彼处看,都是一样的月,究竟争夺的是这月,还是这里面与外面的区分,谁又晓得这月亮之上它高处不胜寒呢,指间上溜出去的又何止是时间呢。
几日后,司礼监已准备好首届科试事宜,武后于早间便交代好政事前来青雀台,司礼监诸士儒生女儒生听得圣后亲自考问,皆是即紧张又兴奋,台下坐着的也均是余下的司礼监士儒生与女儒生,六学夫子。
青雀台上,最高位是圣后的上座席,圣后威严而坐。
往下几阶两侧各三个位置,皆是六部尚书的座席,六部尚书也随圣后入座后就坐。
再往下两阶,是祭酒、副祭酒、男学部六夫子、女学部六夫子的座席,皆随后入座。
青雀台中心皆是此次参加考问与论辩的诸士儒生女儒生,皆是以六学考核成绩为坐席先后而坐,见圣后与六部尚书诸官等就坐后,便向上拜礼,随后就坐。
于台下坐着的诸士儒生女儒生亦向上拜礼,就坐。
这时的公主与阿兰儿亦是于台下坐着,旁听首次的考问与论辩。
阿兰儿替阿姐紧张,手握起了公主的手,却是越握越紧,只一个劲的望着台上。
公主见她紧张,就连另一只手也握上去覆盖着,望着她这样子倒是笑起来,直说“不必紧张”。
“若是孤坐这上面,阿隼你也会这般紧张么?”
“紧张,要更紧张,阿姐论辩我自是不担心。”
“所以,你更担心孤?怕孤辩不过”
“不是。”
这时阿兰儿回头开始看向了公主。
“那是担心何处?”
“臣女愿见得公主厉害,却担心公主太过厉害,会有人暗中中伤。臣女又担心公主若不那么厉害,倘若无人在身侧相护,又该如何。公主,当厉害处便厉害,不该厉害处当沉伏。”
“孤有你。”
“臣女……并非处处都能在身侧。”
“你要去何处?”
“若是于司礼监考得魁首,会直入门下省,士儒者封五品事吏,女儒者封五品才人,余下合格者皆由六部选拔,公主若是和亲嫁入吐蕃……”
“孤不会。”
“公主总说臣女思虑万千,公主亦是,不若就且不去思虑那些便是,眼下臣女陪公主一时便是一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