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了几秒,他还是轻轻侧过身,小声喊:
“李昔英……”
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带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局促。
李昔英几乎是立刻放下笔,侧过头看他,语气自然又温和,没有半分不耐烦:
“怎么了?”
“这道题……我还是不太懂。”
沈书沅把习题册往他那边推了推,耳尖微微发烫,“我是不是有点笨啊……”
李昔英垂眸看了眼题目,又抬眼看向他,声音轻轻的,却格外笃定:
“不笨,只是思路没绕过来。”
他微微倾身,靠近了些,指尖落在题目旁的受力分析图上,一笔一划地帮他梳理。
两人靠得很近,呼吸交织在一起,淡淡的、干净的气息,让沈书沅心跳悄悄乱了节拍。
他不敢抬头,只敢盯着题目,耳朵却控制不住地发烫。
李昔英的声音就在耳边,清清淡淡,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心底。
“这里受力方向错了,应该这样……”
“你看,这样分解之后,就简单了。”
李昔英讲得耐心又细致,直到沈书沅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眼睛亮起来:
“我懂了!原来是这样!”
他抬头,刚好撞进李昔英的目光里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,没有敷衍,只有温和的、认真的光。
沈书沅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连忙低下头,假装整理草稿纸,小声道谢:
“谢、谢谢你……”
李昔英看着他泛红的耳尖,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坐直身子。
只是微微靠近过的空气里,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余温。
他收回手,指尖却像是还沾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,久久散不去。
心底那点心动,明明压得很深,却在这样细碎又平常的瞬间,一次次冒出头。
不能贪心。
他一遍遍告诉自己。
只要能这样,给他讲题,看他豁然开朗的样子,就够了。
可看着沈书沅低头做题时,轻轻颤动的睫毛,李昔英还是忍不住,悄悄、悄悄地,多看了一眼。
阳光正好,风也温柔。
少年心事,藏在笔尖,藏在目光里,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底。
以朋友之名,不动声色,却一往情深。
很快到了午休,教室里安静不少。
沈书沅趴在桌上,侧着头,目光却悄悄落在旁边的李昔英身上。
他在认真写作业,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轻微又安稳的声响。
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,侧脸干净又柔和。
沈书沅看着看着,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。
真好啊。
还能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。
不用再害怕被讨厌,不用再小心翼翼,不用再一个人难过。
李昔英似有所觉,笔尖顿了顿,忽然侧过头。
沈书沅吓得立刻闭上眼,假装睡觉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耳尖却控制不住地,一点点发烫。
李昔英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还有那明显泛红的耳尖,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他没拆穿,只是轻轻抬手,把被风吹得微微卷起的书页,慢慢抚平。
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指尖不经意擦过桌面,离沈书沅的手背只有一点点距离。
温热的气息,在空气里轻轻缠绕。
李昔英的心轻轻一跳,迅速收回手,重新握笔。
可心跳,却久久没能平复。
他明明告诉自己,要藏好,要冷静,要只做朋友。
可只要一靠近,一看见他慌乱又柔软的样子,所有克制都差点溃不成军。
只能拼命压下所有汹涌的情绪,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书沅悄悄睁开一只眼,偷偷瞄他。
见他还在认真做题,才松了口气,心里却甜丝丝的。
他悄悄往李昔英的方向挪了挪椅子,距离又近了一点。
很小很小的动作,却让两个人都心尖微烫。
风从窗外溜进来,带着午后温暖的气息。
少年的心事,藏在假装熟睡的睫毛下,藏在不动声色的笔尖里,藏在不敢越界的目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