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客人,宁文街到了。”司机转头对身后的少年说。
“一共198,您是现金还是扫码?”
李昔英半眯着眼,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:“不用找了。”说完推开车门,往街巷里走。阳光碎在有些破败的围墙上,映出少年的身影。他一身棒球服套装,无线耳机塞在耳朵里,浑身透着少年气。
李昔英往巷子深处走,手机突然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他拿起手机滑动屏幕,是楚叔发来的消息:
——昔英啊,到哪了?叔来接你吧!
李昔英低头打字回复:
——楚叔,不用,我快到了。
编辑完消息点击发送,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:“喂,让一下,朋友!”话音未落,只听“嗵”地一声,李昔英被人猛地扑倒在地,后背的疼痛感瞬间袭来。他“嘶”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,正想开口质问,却见撞倒他的人一溜烟跑远了,远处还飘来对方的道歉:“对不起了,朋友,我有急事,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李昔英头一次见这种人,骂了句“操”,便开始找自己的手机。他四下扫了几眼,从身侧捡起一部手机,打开后发现根本不是自己的。回想刚才的经过,他心道,怕是那时被人调了包。也正因如此,沈书沅平白被扣上了“窃贼”的帽子。
李昔英捏着那部陌生的手机,指节因用力泛了白,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弧度。指尖划开屏幕,锁屏壁纸是巷口那家老槐树的照片,像素不算高,却透着点说不清的温软,和这乱糟糟的巷子格格不入,也和他此刻的火气格格不入。
他翻遍了口袋和身侧的地面,风卷着几片枯叶擦过脚踝,连自己手机的影子都没见着。方才那股猝不及防的力道还残在肩背,钝钝的疼,衬得他心头的烦躁更甚,又想起楚叔还在等,指尖狠狠戳了下那部陌生手机的边框。
这手机款式普通,壳子磨得边角发毛,和他那部刚换的新机差了十万八千里,用脚想也知道是方才那人撞过来时,手忙脚乱间调了包。李昔英咬了咬后槽牙,点开手机通讯录,置顶的备注就两个字——阿沅,想来就是那撞人的家伙。
他没打过去,只攥着手机往巷子深处走,脚步比方才沉了些,棒球服的衣角扫过斑驳的墙皮,留下一道浅痕。心里暗忖,最好这叫阿沅的家伙识相,不然这笔账,总得讨回来,不仅是手机,还有这平白摔的一跤,和被搅乱的心情。
巷尾的风更凉了,卷着远处传来的几声蝉鸣,李昔英抬眼,望见楚叔家的院门虚掩着,漏出一点暖黄的灯光,只是攥着陌生手机的手,依旧没松。
楚叔家的院门被风推得吱呀响,李昔英刚伸手扣住门环,身后就撞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,伴着少年带着喘的喊声:“等、等一下!”
他回头的瞬间,撞进一双泛红的鹿眼,对方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贴在眉骨,校服外套敞着,袖口磨得起了毛,手里攥着的正是他那部裹着黑色皮质壳的新机,机身还沾着点灰尘。
是沈书沅。
他跑得急,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,抬眼看见李昔英手里捏着自己的手机,耳尖唰地红了,连声音都发飘:“那、那是我的手机……你手里的,能不能换回来?”
李昔英挑眉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部磨边的手机壳,往后倚在门柱上,棒球服的领口滑下一点,露出纤细的锁骨,语气冷飕飕的:“换?你撞了我,摔了我,调了我手机,一句对不起就想换?”
沈书沅噎了一下,直起身时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——一身干净的白蓝棒球服,眉眼冷峭,唇线抿得笔直,明明看着也是少年模样,周身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。他想起方才慌不择路的冲撞,又想起口袋里被塞错的手机,耳根更红,攥着李昔英手机的手指紧了紧,小声道歉:“我真的有急事,不是故意的……刚才摔着你了吧?对不起,我给你道歉,医药费我也可以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