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时皖抿抿唇，没说话。

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公司。分水果时，程时皖状似无意地问：“陆总经常逛楼下那家超市吗？”

李俊咽下嘴里的水果，想了想：“很少。可能是需要买东西吧。”

程时皖收回望向办公室的目光,百叶窗已经拉下来了。

他嘴角扯了扯，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。

周三，程时皖已经把绷带拆了。到公司就跟着陆余出发去村庄。

第二次让老板当司机了。

他用余光悄悄观察陆余,看表情，应该是对自己没什么意见。

许是注意到他的视线，陆余转头看他一眼：“时皖，既然你和我住同一个小区，下次可以直接约在小区门口碰面。”

“好的，陆总。”

“不用太客气，叫我陆余就行。”

他表面答应，心里默默嘀咕。你看我敢直接叫你大名吗？不要炒了我。

车子停在之前来过的那条大路旁。

程时皖下车，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村口。

他侧头等陆余先走，自己跟在后面，悄悄递个眼神过去。

同样的树下，同样的位置，只是这次站着的变成于嘉。陆余依旧表情温和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于嘉双手插兜，眼神淡淡地扫过来：“请吧。”

程时皖点点头，转头环顾四周。篱笆旁有几户人家，大门虽然关着，但窗户后面隐约有人影晃动。

像是排斥外来的客人，又忍不住偷偷观察。

他笑了笑，手里的文件捏紧几分。

真奇怪，那么想要这块地。

几人走到门口，于嘉眼皮微抬，单手推开门，动作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轻蔑。

“谢谢。”陆余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，伸手示意于嘉先请。

于嘉对着程时皖翻个白眼，想也没想就跨进去了。

程时皖跟在后面，险些被回弹的门撞到鼻尖。

他嫌弃地皱眉，食指擦鼻梁,自家人恶意不用这么大吧？戏也太逼真了。

反观陆余，倒是对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样子。

程时皖嘟嘟嘴，跟着进门。

屋子正中央，导师坐在桌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见到他们进来，视线慢慢扫圈。

虽然没有明说，但程时皖就是知道,导师生气了。

他干干地笑，小步上前拉开凳子让陆余坐下。

等陆余坐定，导师拿起茶壶倒杯水，声音不轻不重：“两个人的事，还是不要有其他人参与。”

陆余听完，眉梢微微挑下，没有接话。

“朋友，我们出去吧。”于嘉明白导师的意思，拉着程时皖往外走。

程时皖不情不愿地跟出去。

门一关上，他反过来拉住于嘉，两个人走到屋子边的一个小角落。

程时皖探头探脑地打量圈，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：“导师怎么回事？”

于嘉无语地撇撇嘴，推开他的脑袋：“你自己跑去当间谍，不能怪导师啊。”

他眉头散开，一把搭上程时皖的肩膀，语气认真起来：“要不然你去政府写信？告到中央，告到中央。”

程时皖扯扯嘴角，推开他的手，语气无奈：“你猜他们为什么这么大胆？”

于嘉听完，长叹摇头：“是啊。所以要一个人出来单挑命运。”

“你能不能少上点网？”程时皖又把目光移回紧闭的大门：“网速慢一点我都不知道你在讲什么。”

也不知道导师那个脾气，会不会和陆余吵起来。

于嘉上前一步，挡住他的视线：“别看了。难道你平常不上网吗？”

“不。我每天上班八小时，恶补专业知识，还要变成猫。”程时皖深吸一口气，手扶住额头：“辛苦。”

“不辛苦。”于嘉和他对视，缓缓道：“命苦。”

这个瞬间，程时皖是真的想把网络断开。

两人又聊几句，大门终于打开了。导师慢悠悠走在前面，察觉到他的视线，轻轻哼声。

陆余跟在后面，长睫毛盖住眼底，神色有些凝重。

程时皖赶紧上前：“陆总，还好吗？”

“嗯。”陆余垂眸看他一眼，语气停顿：“你今晚留下来。”

程时皖猛地抬头：“？”

于嘉也是一脸震惊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已经走到台阶边的导师转过身，慢悠悠道：“你不是设计师？如果能提出让我满意的方案，我可以考虑。”

程时皖满头雾水，转头看向于嘉,后者也是一脸茫然。

不过看陆余的样子，似乎很希望他留下。

程时皖抿唇。

他留下来，家里的西洋就会凭空消失啊。

这可怎么办？

似乎老天爷听到他的心声，陆余又开口道：“我住在山脚下的酒店。”

程时皖抬头看天空，阳光已经有些暗淡。

他假装八卦地问：“陆总，家里的小猫咪不会想您吗？之前听沈总说，他很黏人的。”

“不会。家里有足够的猫粮。”陆余无意识地蹙眉，垂下眼，看不清情绪。

既然他这么说，程时皖也放下心来。

但导师留下他到底有什么事？

程时皖再次望向站在一起的两个人,导师和于嘉各自抬头看天。

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无语了。

他和陆余走到车边。陆余拉开车门，忽然说：“抱歉，让你为难了。”

程时皖摇摇头：“没事。”

车子启动，尾灯亮起，车慢慢驶离视线。

程时皖收回目光，双手抱臂，转头看向于嘉：“说吧，准备搞什么大计划？”

于嘉摆手摇头：“拜托，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导师看见他这副样子更来气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：“这么跟你导师讲话？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程时皖无奈举起双手：“错了错了。”

导师放过他，神色正经起来：“当然是让他先自己下山。我有事找你。”

程时皖假装没听见，默默把头扭向一边。

此时另一边，陆余刚开车到达预定的酒店。

套间很大，暖气开得很足。他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准备去洗漱。

脚步在浴室门口微微停顿下。他侧过头，看见墙上挂着一排干净的洗漱用品，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。

他垂下眼，想了几秒钟。

片刻后，陆余从架子上套洗漱用品，转身出门。

村庄看起来不太发达的样子，不知道居住环境怎么样。

他坐进车里，闭上眼睛深吸口气，又重新发动车子，往山上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