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毛步步逼近。程时皖仰头看着那张大脸，腿软往后退半步。

笼子外面，胖子和瘦子交换眼神，等着看好戏。

金毛低下头，鼻息喷在程时皖脸上。

他下意识闭眼，完蛋。

疼痛没有传来，他半睁开眼。金毛正伸舌头,给他舔毛。

从脑袋开始，一路舔到后背，湿漉漉的，还挺舒服。

程时皖：……

胖子也傻了。

“金毛你怎么回事？”他伸手指程时皖，声音劈叉：“睁大你狗眼看清楚，他是猫。”

金毛停下来，扭头冲他汪汪叫两声。

他听不懂，但表情明显不太爽。

程时皖尾巴重新翘起来，冲金毛晃晃：“大哥，你真好，不搞种族歧视哈。”

金毛咧嘴，露出大大狗式微笑：“对你们魅魔，我还是比较敬畏。你会法术，把我变成小虫子怎么办？”

“停。”程时皖爪子拍他，无语道：“你上哪听得盗版流言？”

笼子外，胖子见他们还聊天，脸色越来越黑。他伸手去抓金毛项圈。

金毛呲牙，喉咙滚出低吼，作势要咬。

胖子彻底恼怒，脸涨成猪肝色：“都给我滚出来。”

程时皖见他跳脚样子，三下五除二，跳出笼子。

走廊转角那边，飘来股熟悉精气味道。

是陆余。

程时皖忽然就不动了，甚至故意让胖子抓住。

他仰起脸，冲胖子眨眼：“喵。”

你马上就要完蛋了。

胖子只觉得在调戏，攥着他后颈的手死死捏住。

走廊尽头，脚步声响起。

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近。

“张主管，不知道我家猫犯什么事？”声音传来，不高不低。

程时皖余光瞥见熟悉身影，瞬间戏精上身。

原地晃悠两秒，扑通倒地。

“喵。”

声音又细又软，尾音还带颤音，像被欺负的小可怜。

陆余三步做两步弯腰把他抱起。

托住他身子，一只手抚摸背：“有没有哪里受伤？”

“喵。”程时皖脑袋往他臂弯使劲蹭，委屈得不行。

此情此景，金毛默默蹲在角落。

不是他，别看他。

胖子张嘴，胳膊伸出来，上面几道红印子还在渗血：“老板，是他先欺负我猫咪。”

“我还没有做什么，你看，全是他抓的。”

李俊站在一旁，瞥见手臂伤，又看看西洋。

他慢悠悠开口：“所以张主管意思是，准备动手，但还没来得及？”

胖子脸涨得通红：“老板，你听我解释，事情不是那样。”

“医药费，我报销。”陆余打断他，声音不轻不重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在地上：“但身为公司主管，私自伤害动物。”

西洋忽然伸出爪子，往一个方向指。陆余顺着爪子方向看过去。

拐角处，一只狸花猫蜷缩在地上，身上伤口触目惊心。

胖子脸都白了。

他没想到，在外人面前温和有礼的陆余，会公然和他撕破脸。

“更何况。”陆余收回视线，低头看西洋，又抬眼看向胖子：“你刚才说，西洋不是好猫。”

程时皖才不管这些。

他把脑袋往陆余胳膊埋，撒娇就完了。

李俊悄悄挪脚，伸长脖子偷看。

他最看不得西洋这样。

陆余低头，手指轻轻抚摸西洋耳朵后面那块秃掉地方。

“张主管，你明天收拾下，去分公司吧。”

陆余语气平淡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我相信以你能力，很快就能干到副总位置。”

说完，他抱着西洋转身就走。身后，胖子站在原地，瘦子也傻了。

李俊抱起狸花,两人各抱猫走在路上，不停有人张望。

公司门口,陆余低头转身，把西洋换个方向抱，让他正对狸花猫。

两只猫面对面,气氛忽然有些尴尬。

狸花猫清清嗓子，别过头去：“兄弟，以后在社会上出了事，报我名字。”

“不管多远，我一定来。”

“我叫程时皖。”程时皖接过话头，爪子扒在陆余手臂：“不过，你还没有告诉我，到底是谁在找？”

“驱魔警察。”狸花猫咳嗽声：“他们在城里设立驱魔局，专门抓魔种，尤其是恶魔。”

程时皖抓住关键词：“恶魔？”

他蹙起眉头：“恶魔不是早就不在了吗？”

狸花猫张嘴，还想说什么。

“这只猫情况不太好啊。”李俊蹲下来，仔细看狸花猫伤：“得赶紧送医院。”

说完，他抱着走了。

程时皖趴在陆余怀里，脑子乱成团。

恶魔还活着？人类为什么要抓他们？

办公室里，陆余把程时皖放在沙发上。他摘下定位器，翻翻西洋耳朵，又摸摸肚子。

目前看来只有头顶少撮毛。

“渴不渴，我去给你倒水。”

程时皖点头,跳下沙发去照窗帘旁的镜子。

他身着燕尾服，戴白色手套，看起来还是帅帅哒。

镜面闪过白点，他停下脚步慢慢向前，小心低头观察头顶：“喵！”

正在倒水的陆余手差点没端稳杯子，望向团团转地西洋：“怎么了？”

西洋跑上前推开水杯，用头顶撞他腿。

陆余收起杯子，猜测出缘由：“你毛发很快就会长回来。”

“喵喵。”程时皖继续哀嚎，根本就不懂他。

猫咪形态毛缺，变回人头发也会缺。

陆余被吵得没有办法工作，于是他手拔下两根自己头发：“我现在也少了头发。”

西洋停止哀嚎，鼻尖嗅动他掌心乌黑头发伸爪子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