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暖的,让人想睡觉。
他把脑袋往陆余胳膊埋,不动了。
陆余低头看他。以为是打完针不舒服,就这么抱着他往外走。
谢仪跟在后头:“要不然直接去吃饭,这个点回去做也麻烦。”
车子停在家私房菜馆门口。老板显然认识他们,笑着鞠躬亲自领进包厢。
陆余坐下接过餐单:“你好,水煮鱼片。不要盐,不要辣。”
服务员愣一下:“好的。”
“再来份白灼鸡胸肉。麻烦尽量切碎点。”他继续翻页:“还有不放盐的水煮西兰花。”
谢仪在旁边看着,嘴角抽:“你点的这些是给人吃的还是给猫吃?”
陆余抬头,把菜单推给他:“剩下的你点。”
程时皖趴在陆余腿边的椅子上,尾巴尖轻轻晃动。
全是给他点的。
菜很快上齐。陆余找服务员要来个小碗,夹几块鸡胸肉,推到他面前:“吃吧。”
程时皖把脑袋埋进碗里,抬头苦干。
“啧啧。”谢仪夹块西兰花,眉头皱成团:“难吃,这玩意根本不是给人吃的。”
陆余抬眼看他。
程时皖也从碗里抬起头。
一人一猫,四只眼睛,齐刷刷地盯他。
眼神写满四个字:“那你别吃。”
谢仪:“……”
“吃完就闭嘴,”陆余也夹块西兰花,送进嘴里:“好吃。”
程时皖配合地叫声:“喵。”
谢仪默默放下筷子,往后靠,看着对面那两位。
一个认真吃饭,一个认真吃猫粮,动作出奇一致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千瓦大灯泡。
这哪里是养猫啊,这分明是养人。
吃完饭,谢仪揉肚子提要求:“我人都来了,猫也没带走。你总得送我回家吧。”
美名其曰:补偿。
陆余没拆穿,拿起车钥匙:“走吧。”
西洋跟在他脚边,往停车场走。
两人边走边聊,程时皖竖起耳朵,忽然感觉哪里不对。
他转过头。
远处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。
车窗半开,有人朝这边看。程时皖看不清那人的脸,但浑身毛绷紧。
动物直觉:来者不善。
他停下脚步,冲那辆车呲牙哈气。车里的人似乎愣住,然后车窗升上去,缓缓驶离。
陆余察觉到动静,低头:“怎么了?”
程时皖收回视线,尾巴轻轻晃。
也许是他多想。但那股被盯着的感觉,还贴在背上,迟迟散不掉。
主驾驶座上,程时皖两只前爪扒车窗,使劲踮脚往外张望。
那辆车还是跟在后面。
不远不近,始终隔着三四辆车距离。
他爪子扒拉车窗,试图提醒。
陆余察觉到动静,侧头:“怎么了?”
后座的谢仪从手机里抬起头,也探脑袋:“嗯?”
程时皖面对两张同款问号脸,急的伸爪子往外指:“喵,喵。”
陆余抽空瞟眼后视镜,车太多,没看出名堂。
程时皖又扒拉两下车窗。
这回陆余终于认真看眼后视镜。
一辆黑色轿车,正紧紧咬在他们后面。
太近了。
近得不正常。
谢仪察觉不对,眉头紧蹙:“是你堂叔的人?”
“嗯。”陆余握紧方向盘,后视镜里,那辆黑色轿车又贴上来了。
“真不要脸。”谢仪骂出声:“地皮抢不过就玩这手?你还没正式接手呢,就想害你。”
陆余没说话,猛地打方向盘,拐进旁边车道。
黑车立刻跟上,咬得更紧了。
程时皖趴在车窗上,浑身猫毛炸开。
那辆车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砰,车尾被顶一下。
程时皖整个身子晃动,差点从座位滚下去。
陆余方打方向盘,试图甩开对方。但黑车像疯了样,从侧面逼近,车头对准后轮。
程时皖脑子嗡嗡,他才刚毕业啊。
任务还没有完成,果然精气足的人都自带危险。
千钧一发之际,他后腿一蹬,跳上方向盘。
陆余猝不及防,手臂被他撞歪。方向盘猛地往左转半圈。
车身剧烈倾斜,擦车头险险掠过。
黑车司机显然没料到,来不及反应,直直追尾前面车尾巴。
造成车辆追尾事故,好在前车人安全。
程时皖从方向盘上滑下,趴在座位直喘气。
车内安静三秒。
谢仪从后座探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我天。”
他看看追尾的车,又看着喘气的猫,声音劈叉:“西洋,你不会成精了吧?”
彼时在他眼里,西洋简直是神。
陆余缓了缓,继续目视前方开车。
“嗯,厉害。”
声音很轻,但程时皖听见了。
他四肢还软着,有气无力回应:“喵。”
天知道,刚才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后视镜里,那辆黑车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车流。
一路无话。
车子停在谢仪家楼下,陆余这才真正松口气。
他熄火,转身把程时皖抱起来。
“真厉害。”
他低头看着他,眼里还有程时皖猜不透的东西。
太近了。
近得能数清陆余脸上绒毛,能闻到洗衣液味道。
程时皖耳朵向后压,爪子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谢仪在旁边扭过脸,对车窗翻白眼。
刚经历完生死,又要吃猫粮,这日子没法过。
他推开车门,回头望,西洋还窝在陆余怀里。脑袋虽埋着,尾巴却翘起。
“禁止煽情。”谢仪摆摆手:“猫猫过来,爸爸带你回家。”
程时皖抬起头,狠狠瞪他眼。
然后脑袋埋回去,爪子扒拉陆余衣服。
晚半拍,就会被发卖。
“我说。”谢仪靠在车门上,语气阴阳怪气:“你到底打不打算把猫送人啊?”
程时皖鼻尖酸酸,红着眼眶仰视陆余。
“你看西洋那样。”谢仪抬下巴:“哎哟,好大的珍珠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拉长调子:
“取了名字,可是会有感情的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