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朗朗笑声,一群人看着不请自来的人走进来,见人,所有人脸上表情僵硬。
再次见到罗玉舒,场面一瞬间僵住,姨娘们还记得她们就是在这个院里被罗玉舒整到腹泻。
现在看见这人,还心有余悸。
“是表姑娘啊。”绿衣姨娘首先打破沉默。
“怎么?徐姨娘,不欢迎我吗?”
进门时,罗玉舒的眼睛未从徐薰儿脸上移开,她眼中情绪复杂,看不透。
与那日在兰院见到时一样。
担心罗玉舒是来伤害徐薰儿的,丫鬟小星忙过来将人护住,拦在床榻前。
“表姑娘,这里是离院,小姐身子虚,不宜沾染寒气,请表姑娘站远一点。”
呵,小小丫鬟,比主子还能命令人。
罗玉舒今早穿着一身绯红劲装,束腰衣裙贴身,显得整个人盛气压人,美目盼兮,却眼神凶狠,居高临下将一屋子人震住。
再加上罗玉舒有个殿下表妹的身份,根本不会把这里人放在眼里。
小星只是一个丫鬟,罗玉舒更是一眼未瞧,直直盯着榻上的人。
她又往前走两步,离榻前更近一步,“小丫头,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?”罗玉舒昂首。
小星被气势吓退,糯糯不敢言语。
不请自来的人气势逼人,现场禁声一片。
“小星,让开。”榻上徐薰儿发话。
小星讪讪向旁边移了两步。
罗玉舒再次往前,走到榻侧,在众人围观下,她从身后取出一块布满血迹的纺锤,丢过去。
罗玉舒俯身,言笑晏晏:“徐姨娘,恭喜啊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还望笑纳。”
一块纺锤。
众人看着这块血迹斑斑的纺锤,不知作何反应。
“这……”四姨娘哑声。
“还有这个,也请薰儿姐姐收下。”罗玉舒又从身后掏出一块玉器,砸过去。
玉器陈旧,表面满是划痕,斑驳无光泽,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捞出来的杂物。
两样东西落在棉被上,离徐薰儿距离不远,扔的时候明显感觉徐薰儿是担心的。
罗玉舒捕捉到徐薰儿眼底恐惧情绪,她要的效果远不止此,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戏弄,算不得什么。
血迹纺锤,是罗玉舒捉弄徐薰儿“弄瓦之喜”,陈旧玉器,是调侃她“弄璋之喜”。
表面看似祝贺,其实都是诅咒。
来自前世的诅咒,今生,她要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报仇。
前世,母亲徐絮与父亲罗英宏在罗玉舒八岁那年,有过一个孩子。
那孩子在母亲肚子里还未满三月,母亲娘家人带着徐薰儿过来串门,娘家人嘲笑母亲多年无子,戏笑母亲肚子不争气。
那时候罗玉舒还小,不懂大人之间的忌讳与弯弯绕绕,大声反驳:“你们别乱说,我娘亲有孩子了。”
母亲拦住罗玉舒,可还是说出了口。
“孩子还没坐稳,不宜告知。”母亲温柔笑笑,她没有责怪罗玉舒口无遮拦。
娘家人问是男是女,母亲说不知道。
娘家人笑着祝贺,说是男是女都很好。
可说完这些话没几日,娘家人就使唤徐薰儿过来使坏,给母亲找麻烦,让母亲劳累。
母亲身体虚,生了场大病,孩子就没了。
……
往事过于难受,罗玉舒不愿多想。
她将血迹纺锤和陈旧玉器放下,转身走出卧房,在所有人注视下,她左手抓起一把雪,右手捡起一块泥,重新走进来。
“徐姨娘不喜欢纺锤和玉器,那我送这两样,总可以吧!”
说完,罗玉舒走近小星,把雪和泥丢入药碗里……
众人皆大惊失色,无人敢语。
在一众瞩目下,罗玉舒拍拍脏污的手,脸上带着笑意,转身出了离院。
无人看见她心底的伤,以及眼底藏着的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