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香忙点头,引着大夫去看昨日的泔水桶和今日预留的吃食。
屋里走掉两人,其他下人也不敢懈怠,打扫的打扫,端水的端水,都在此刻忙碌起来。
“殿下,您吩咐属下找的人都在这里了?”
院外传来卓横的声音。
越辞君凝了神,提腿走了出去。
院外站着一群丫鬟婆子小厮,个个手上不是拿着脏帕就是攥着扫帚水桶,看起都是忙碌时刻被卓横带来的。
一眼扫过这些下人,个个吓得胆,大气不敢出一个,全都屏着呼吸低头看地,一副犯错模样。
“这些都是从昨日进出过兰院的人,秦姑娘没有记录进出院子人数名目的习惯,这是看门小厮记的。”卓横把小厮记录的册子递过来。
越辞君缓了下神,声音冷冽:“全都抬头。”
军营审问敌人,他习惯直视敌人的眼睛,从眼神中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,是否有所隐瞒。
面对俘虏,他不会有半刻轻怠,只会使出军营中最强硬恶劣的手段,一击中的,对方才会信服,否则就是慢性死亡的挣扎。
他很少回壹园,壹园的大小事务都是奶娘一手操办,府里还没有人直观感受过他发怒的时候。
对待下人,越辞君一向随和,他很少给下人甩脸子,露出这样眼神,这是第一次。
下人们不敢置喙,闻声齐刷刷抬头,胆小的人吓得手里的盆“??”地落在地上,水花溅了一身,七手八脚去收拾。
周围被水打湿的人齐齐望着前方,寒风吹过来,一个个冻得直打哆嗦,却不敢言语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进出兰院的?都干了什么?”越辞君嗓音宏亮,伸手指过去,“从你开始。”
站在第一排第一列的丫鬟被点名的刹那,整个人狠狠颤了一下,瞧瞧旁边人,发现无人帮她,才支支吾吾开口:“奴是昨天早上进出的,昨天早上南香说兰院没炭火,奴是兰院负责采买炭火的,奴来送炭火……”
“下一个。”
按照顺序,第一个说完,旁边第二个人继续说。
第二人同样打着哆嗦,一五一十禀报,“奴是奶娘安排来扫雪的,奴是前天……”
“下一个……”
“奴是送茶叶……”
“奴也是扫雪的……”
“……奴是采买丝线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对照卓横递上来的名目册子,还有这些人的话,越辞君都一一听过看过。
审完最后一人,竟依旧没有任何头绪。
若是在军营,将士们犯错,他可以用体罚的方式惩罚所有人,利用集体意识,迫使犯错的人主动站出来。
但这是府里,府里都是些下人,手无缚鸡之力,经受不住他的严厉惩罚。
听完最后一人叙述,越辞君关上册子,转头吩咐卓横,“告诉奶娘,这里所有人,罚奉十日,还有兰院所有人。”
“是。”
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,心里悬吊的石头俨然落地。他们是下人,总是被卖来卖去,还被各种主人家欺负,来到壹园,是他们遇到最好待遇,对于这个惩罚他们欣然接受。
罚奉总比罚其他好。
许久,下人们散场,越辞君拧着眉不发一语,站在原地思索良久。
突然,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,“殿下,我刚刚进去看过秦姑娘了,我这里有一个新发现。”
越辞君转身,看着罗玉舒从院内走出来,手里捻着一块手帕,她走近,摊开手,展开手帕,上面静静躺着一粒粒白莹如冰的碎屑,似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的碎片,晶莹如雪,又带着点烧焦痕迹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她微哂:“笨啊,熏香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