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在南凌待了一年,越辞君便不顾人阻拦,独自长途跋涉回到北越。
可回到北越时,罗家已然陷落,他心心念念的人,已经回不来了。
她的尸身被丢在乱葬岗一堆尸山遍野里,无人收拾。
越辞君从一堆尸山中去找,他徒手一个一个去翻,没有人帮他,所有人都在阻止他。
五天四夜。
他一直记得,他在尸山火海里扒了五天四夜,终于将女孩找到。
找到时,她穿着大红喜服,喜服被鲜血污染,脸上毫无表情,煞白一片,她的身体已然被尸水泡烂,已面无全非。
若非看到她脸上熟悉疤痕,他都无法确认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孩。
她是被谁杀的,为什么穿着喜服,她要嫁给谁?
这些他无从得知。
越辞君捧着尸体走过大街小巷,他亲手挖掘坟墓,将人埋葬。
后来,他生了一场大病,一向身强体壮的他病来如山倒。好在越帝没有放弃他这个儿子,命令御医将人治好。
恢复健康后,记忆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。
那个他守护了几年的女孩,他连她的样子都记不清了,他只记得她有一双弯弯的眼睛,不屈的眼神,十分好看。
北越上京是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,越辞君不愿待在这里,便自行请命奔赴沙场,用一场场战争麻痹自己,证明他活着的意义。
……
那段回忆太痛,越辞君不愿想起。
只有在夜深人静时,记忆才涌上心头,折磨着他久久不能入睡。
撑着脑袋的手臂有些酸麻,越辞君直起腰板,甩了甩手。
“撤了吧,我出去走走。”越辞君说。
卓横看了看外面,“殿下,外面在下雪。”
越辞君没回答,径直打开房门,卓横赶紧将披风捡起来给他披上。
雪似乎下得比以往要大,风吹竹林,撒落林间。
冬宜密雪,有碎玉声。
越辞君沿着连廊走出竹院,他没带伞,身上落满白雪,肩上顶着一层,发也发白。
不知走了多久,越辞君情不自禁来到熟悉的庭院。
以前,每当他做梦梦到那个女孩,他都会来这里看看,坐坐。
今日也一样。
方才走到院外,越辞君便发现院屋顶上蹲着一个黑衣人。
那人扒着房顶,掀开瓦片正在瞧什么。
底下是罗玉舒和小桃,主仆二人嗑着瓜子,罗玉舒正秉烛夜读,翻书的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日的她。
迎着雪光,黑衣人伸出了刀剑,势有动底下人的想法。
越辞君紧紧拧眉,嘴里呼出寒气,紧攥的拳头慢慢渗出了汗,走路的脚步加快几分。
檐下,罗玉舒面容喜色,看戏本子看到一处新奇的地方,正欲抬头给小桃分享,就看见刚进院子的越辞君表情紧作一团,一副要吃人的模样。
心中一凝,罗玉舒喊了一句:“我我……我就是借本书看,用不着发那么大火吧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只见气冲冲过来的人脚底用力一蹬,披风飘扬,一跃上了屋顶。
有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