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罗玉舒慢慢走出书房,步子踏到门口,她又停下来,没好气问道:“要不要帮你把秦姑娘叫回来?”
房间里越辞君朱唇翕动:“那就麻烦郡主了。”
这人还真是不客气。
罗玉舒走出书房,见秦欣兰还等在竹院一道长廊下,她摆摆手示意人进去。
秦欣兰微微欠身,抱着琴进了书房。
未踏出竹院,身后响起一阵悠悠琴音,如潺潺流水,混合着屋外的小雪,有股山间清新味道。
“五殿下未得召令提前回京,被陛下下令连续半月在校场练兵,又接管上京夜巡一职,已好几日未入眠,又听其他院子丫鬟说,五殿下常年杀敌,难以入睡,最喜秦姑娘的琴,每每都需秦姑娘的琴音方能入眠,看来是真的。”
回到雪院,小桃架好炭炉,给罗玉舒斟了壶茶水。
听师傅说,杀意重之人睡眠最是奢侈,因刀剑下魂夜夜来索命,会纠缠一生。
师傅也是战场下来的,常常夜无眠,越辞君大抵也是如此。
罗玉舒饮了口茶:“这些事你从哪里听来的?”
“秦姑娘的丫鬟南香说的。”小桃答。
“那南香有没有说越辞君这几个姨娘的事。”她问。
经她这段时间观察,越辞君几乎很少宿在壹园,就算宿在壹园,也不见他招姨娘侍寝。
他分明对这几个姨娘也不是很上心,若是真爱,应当在她欺负姨娘们的时候,为她们出头才是。
越辞君看起来不像是为了不得罪南凌国而会隐忍的人。
“听说徐姨娘是自己送上门的,其他几个姨娘好像是谁谁送的,府里人嘴很严,很难打听到。”小桃说。
其他姨娘罗玉舒不关心,就是徐薰儿她比较在意。
徐薰儿自己送上门?
她怎么不信。
“小星,看我这件怎么样?”
站在铜镜前,徐薰儿选了件亮色的黄衣,衣裳是铺子新送来的,她高兴地转了两圈。
“小姐小心,小心身子。”见她差点撞上一旁的案几,丫鬟小星忙过来扶住。
“你说他会喜欢吗?”徐薰儿兴奋地摆弄发簪。
小星点点头,“会,小姐这么漂亮,谁见了都会喜欢。”
挑出首饰匣最漂亮两支发簪,徐薰儿比对了一下,选了一支银色簪,插在发髻上,“这支好看吗?”
小星点头。
徐薰儿又选另一支比对,“这个呢?”
“好看。”小星又点头。
想到和表哥约好明日见面,徐薰儿便激动不已,“去给奶娘请出府的假了吗?”
小星:“请了,奴说姑娘上次腹泻,身子还没好,不劳烦府里的大夫,要回徐家看看。”
徐薰儿想到什么,担心道:“对了,五殿下回来了,殿下没说什么吧。”
“没有,还是和以前一样,和奶娘说了就行,殿下知道也充耳不闻。”
“好。”
翌日。
京中雪停,茫茫白色一片,行人裹上厚厚的衣裳举步艰难。
侧门还没扫雪,只有零星几家店开门,有店主自扫门前雪。
罗玉舒和小桃拖着脚步从侧门出去。
等在侧门的马车见有人出来,行驶过去。
小桃打着伞过去,和车夫说了两句,确定身份,车夫便让她们上了车。马车驶离,留下深深车轮印。
“出门了?”
书房里,越辞君放下毛笔,抬眼。
卓横隔着屏风恭敬回答:“嗯,郡主从侧门走的。”
笔架上的笔晃了晃,越辞君轻捻笔身使其减少晃动弧度,他又语:“卓横,你去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卓横问。
“附耳过来。”越辞君招手。
卓横越过屏风走近,附耳倾听。
听完,卓横面露疑色,却不敢置喙,直道:“属下遵命。”
一个从未来过北越的人,有什么地方可去?她有什么目的?
越辞君走后,桌案上遗留的宣纸上,写着偌大一个“玉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