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了咬牙,没说话,摇摇晃晃趟在石子路上,每走一步,院子里笑声更甚,也更加重了前世记忆。
前世徐薰儿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,笑着喊她“妹妹”,背地里却在别人面前叼她,让她被人欺负……
两张不同表情同一嘴脸的面孔相重合,正是院子里坐着的女人。
石子刺痛着脚底,罗玉舒每一步走得小心翼翼,她微垫脚侧边走过,望着前方,露出泰然自若表情。
她不能倒在这里,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,她要所有害过父母亲的人,付出双倍代价。
一路谨慎,未曾表露半点难受,罗玉舒慢慢进了院厅。
后面小桃走得很辛苦,为了不打碎茶盏,硬是忍着疼痛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,见雪院主仆二人安安稳稳站在院厅,方才还幸灾乐祸看戏的几位姨娘和丫鬟都闭了嘴,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样。
“哎哟,妹妹啊,你来的真不是时候,昨晚下了雪,我方才才叫下人们扫了雪,没想到路这么难走。”
徐薰儿先开口。
开口归开口,可她们一点没有站起来迎接罗玉舒的尊重。
显然没有把这个刚进壹园的小丫头放在眼里。
在她们看来,既然五殿下谁都不爱,也不常回壹园,入园晚的当然要敬重她们这些入园早的。
托大拿乔,学得有模有样。
罗玉舒很乐意陪她们演戏,恭恭敬敬道:“姐姐们,妹妹不懂规矩,还请姐姐们教我。”
说着,罗玉舒使眼色,让小桃把沏好的茶端来。
好在保温及时,热茶未凉,倒出来时冒着热气,正是享用之时。
茶叶是雪院的,茶叶保存很好,上层茶叶旋沫,香味浓烈扑鼻,萦绕满厅。一嗅便知是上好浓茶,京里不常见,达官贵人家里也不曾多见,只有皇宫才有。
几位没见过世面的姨娘赶紧捧起来,咕咚咕咚喝个精光。
“这是什么茶叶,好香啊,喝起来一股清香。”有人问。
旁边女子点头应和,“确实,不似我们平常喝的茶。”
“想是皇宫里才有吧!”
见其他人喝了没问题,徐薰儿也喝起来,几口下肚,她优雅地用褶帕擦擦嘴角,也夸赞道:“妹妹你真懂事,知道用好茶孝敬姐姐几个。”
罗玉舒对夸奖受用,扯着嘴角,“姐姐们喜欢就好,以后姐姐还想喝茶,我一定给你们沏来。”
小桃藏着笑,站在罗玉舒斜侧边。
想起方才小姐在里面丢了生雪和生泥,听到咕咚喝茶声,她便觉得剌嗓子。
“咘咘——”
茶水下肚,不知是谁放了“转失气”。
“咘咘——咘——”
连着几声,寂静的早晨震耳欲聋。
“唔……好难闻的味道。”罗玉舒执起手帕捂着鼻子,皱眉嫌弃。
院厅几人,你看我,我看你,直到味道充斥着整个院子,有人放声大哭。
“啊——我遗矢了,”是那位不常说话的青色衣裳女子,“我,我要出恭。”
臭味熏人,青衣女子躬着身子,在丫鬟搀扶下跑出院子。
又是几声“转矢气”声音,四姨娘和蓝衣女子望向徐薰儿,徐薰儿在众人瞩目中,犹如被扒光衣裳。
徐薰儿尴尬拉下脸,“我,我也要出恭。”
说着,徐薰儿站起来往院内走。
刚走一步,丫鬟们还未扶住她,她一不小心左脚踩衣裙,扑通一声摔在地上。
遗矢出来,泛黄一地。
甚是辣眼。
“啧啧啧啧……”
罗玉舒捂着鼻子退后两步,举起茶盏,边摇头边悠闲嘲讽:“姐姐,现在还觉得这茶好喝吗?”
“你……你在里面放了什么?”徐薰儿汗如雨下,艰难站起来红脸气愤吼道。
罗玉舒笑容满面,语气轻缓:
“一点点小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