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玉舒以为他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疤痕,她心虚地伸手摸了摸脸巾,脸巾牢牢地贴在脸上。
哼,竟敢骗我。
这只人狼太狂妄了,一点没有其他人狼的自觉。
她不喜欢。
几场表演结束,罗玉舒觉得意犹未尽。
“来,瞧一瞧,看一看,新鲜的人狼,会跳舞会杂耍,还会变戏法,路过的贵人们别错过了。”
待人群尚未散,负责驯服人狼的主人将人狼赶进笼子里。
笼子挂得高高的,人狼们蹲在铁笼中,任由地上的人评头论足。
市集离京都富人区较远,一般很少有富人贵人来这里,所以来集市逛街的都是平头百姓,他们没有闲钱买这些个玩意儿,看看热闹罢了。
罗玉舒是自己跑出来的,她因为在学堂打人犯事,被夫子教育,又被父亲关在祠堂好几日。
许久没有出来,才想起别人提过的城郊市集有人狼,她好奇来看看。
脏锈铁笼不知使用多久,上面锈迹斑斑,什么污秽杂物抹在铁框上,沾了人狼们一身。
人狼们手上脚上带着镣铐,也锈迹斑斑,因皮毛许久没人打理,又脏又乱,简直不堪入目。
罗玉舒目光聚焦在顶上凤眸难掩的人狼身上,他与其他人狼一样,皮毛被杂污沾染,十分狼狈。
他也与其他人狼不一样,其他人狼被商贩鞭子磨平棱角,颓疲无攻击性,他们都在殷勤地讨好路人。
唯有顶上这匹人狼。
他眼里带着狠戾,死死盯着底下驻足的人,脸上看不出表情,眸中却满是恨意。
他身上具备别人没有的狼性。
“小姐,咱们回去了吧。”管家提醒道。
罗玉舒没理,一心望着那人狼,她伸手指着后面挂着的铁笼,语气昂扬。
“贩家,我要那只,就是他了。”
那只人狼是所有人狼中最漂亮的,凤目深邃,眉眼狭长。
姿容在人狼中也算不错,就是那个眼神,她不喜欢。
罗玉舒买下人狼的初衷是因为长得好看,但她也一直记得,她说买下那只人狼时,那人狼看向她的眼神,包含同情。
呵!
他区区人狼,竟同情她一个商户小姐。
简直倒反天罡。
她就要把他买走,看看到底谁最可怜。
“喂,你叫什么名字?”罗玉舒问。
人狼低着头,不看她。
是头倔强的人狼,但罗玉舒一点也不着急。
师傅说过,学武要循序渐进,当然,驯狼也是。
她从腰间取下软鞭,轻轻一挥,软鞭重重打在人狼的脸上。
登时,他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。
“我再问你一次,”罗玉舒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人狼倔强地看着她。
罗玉舒又想挥鞭,举起鞭子说:“我不喜欢你的眼神,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。”
恨意,他的眼里充满恨意。
人狼不服。
罗玉舒不着急,能把这头野兽驯服,似乎比上学堂被夫子夸,更有成就感。
就这样,罗玉舒教育了几次,人狼的眼神没变,但他开口说话了。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
他的声音同样带着倔强。
他自称我,不称奴。
可罗玉舒不觉得他冒犯,反而觉得这匹人狼很有个性。
“好,那我给你取个名字。”
人狼没有回答。
“你以后就叫云影吧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