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说你手下有多少筑基期修士来着?”她问。
刘震山的脸白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——这个女孩在打他的方阵的时候,根本没有用全力。她只是在玩,像猫玩老鼠一样,在测试自己的速度、力量、反应,在熟悉自己刚突破到金丹境后还不完全适应的身体。如果她用全力,他的那些弟子就不是被缴械了,而是被杀了。
“你——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刘震山的声音沙哑了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说了,问你几个问题。”声声说,“你好好回答,我打完就走。”
刘震山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周围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弟子们都安静了下来,久到风都停了,久到旗杆上那面绣着“刘”字的旗帜缓缓地垂了下来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把腰间的剑解了下来,连剑带鞘,双手捧着,走到了声声面前,弯下腰,把剑放在了她的脚边。不是投降的那种扔下武器,而是一种更郑重的、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动作,像是在递交什么东西,又像是在表明某种态度。
“你问。”他说,直起腰,退后一步,垂手而立。
声声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把黑黝黝的铁剑,又抬头看了看刘震山那张写满了不甘但又无可奈何的脸。
“丹阳城的城主是谁?”她问。
“赵天德。”刘震山回答得很快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,“筑基境后期,修炼的是《天德功》,一把金背大刀使得不错,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。他能当上城主,靠的不是本事,是他在朝中有人。”
“城内修为最高的人是谁?”
刘震山想了想,说:“如果只算丹阳城的人,修为最高的就是赵天德,筑基境后期。但如果算上在丹阳城常驻的外来修士,有一个叫‘云游子’的散修,筑基境圆满,在城东开了个符箓铺子,卖些低阶符箓糊口。他应该是丹阳城修为最高的。”
“没有金丹境?”
刘震山愣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,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,像是在说“你在开什么玩笑”。“金丹境?小丫头,金丹境的修士那是什么人物?那是能在州府里当供奉的、能在宗门里当长老的、能在江湖上开宗立派的大人物。丹阳城这种小地方,一个筑基境后期就能当城主了,金丹境?来了也不会待在这里。”
声声沉默了一瞬。
金丹境。
她是金丹境了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她一直在用“逃跑者”的心态看待自己。她从丹阳城逃出来,躲进树林,被参天巨木追杀,被蛟龙拦住,被天雷劈,被老树吞噬——这一路上,她一直在跑,在躲,在挣扎求生。她从来没有想过,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城门口被几十个护卫围住、打得精疲力尽、最后靠着一道目光才勉强逃出来的小女孩了。
她是金丹境。
而丹阳城里,修为最高的不过是筑基境圆满。
她不需要绕路,不需要翻墙,不需要躲躲藏藏。她可以直接走进丹阳城,从正门进去,从大路走过去,从城门口那些护卫的面前走过去。没有人能拦住她,没有人敢拦住她,没有人有资格拦住她。
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炸开的瞬间,她的左臂猛地烫了一下。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约约的、试探性的烫,而是一种剧烈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、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烫。那股烫意从她的左臂断茬处蔓延开来,顺着她的肩膀、胸口、脊椎,一路冲上她的头顶,像是一盆滚烫的水从头顶浇下来,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