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铭渊打了个哈欠,坐起来伸了个懒腰。他看了一眼楚凌地上那件沾满血污的战袍,再看向楚凌——虽然穿了自己的T恤,但他记得涂药时身上的血迹。
伤口都很浅,不至于到缝针的地步。
应该是躲得及时吧。
“陛下,您要洗澡吗?”叶铭渊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楚凌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,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嗯,带朕去吧。”
叶铭渊带他走进卫生间,指着两个开关说:“这边热,这边冷,你自己调。这个是洗发水,这个是沐浴露……”他一样一样地指给楚凌看。
楚凌站在卫生间中央,环顾四周——白色的瓷砖、发着光的浴霸、从花洒里喷出来的热水腾起白色的雾气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叶铭渊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攥紧了。
“知道了,你出去吧。”楚凌说。
叶铭渊如释重负地关上门,去卧室翻衣服。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,最后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套小姨买的新中式——月白色的对襟上衣修着竹子,配深灰色的阔腿裤,面料是上好的丝绸混纺,他一直觉得太正式了没穿过。楚凌的身量和自己差不多,应该能穿。
他正把衣服叠好放在沙发上,卫生间的门开了。
叶铭渊抱着衣服走过去,迎面扑来的不是热腾腾的水雾,而是一股冰凉的水汽。他愣了一下,探头往卫生间里看了一眼——镜子上干干净净的,一点雾气都没有。
“你拿冷水洗的?”叶铭渊惊讶地问。
楚凌围着浴巾,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,“麻烦。”
叶铭渊张了张嘴,“会感冒的啊,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我爷爷又得训我。”
“塞北天寒,朕在当地的河中沐浴过,比这要冷得多。”楚凌看着叶铭渊担心的脸色解释道。
叶铭渊叹了口气,伸手拉住楚凌的胳膊,皮肤冰凉冰凉的,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,把人带进了卧室,拿药涂了伤口,已经结痂了,帮上绷带后叶铭渊把衣服递给楚凌,“先把衣服穿上。”
楚凌接过那套新中式,展开看了看。和他穿惯的袍服有些相似,但裁剪更简洁利落。他没有多说什么,转过身去换衣服。
叶铭渊很自觉地背过身去,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过了一会儿,楚凌说:“好了。”
叶铭渊转回头——不知道是不是冻的,楚凌的肤色越发白皙了,暗红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湿发披散在肩头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,洇湿了肩部的布料。那副清冷矜贵的样子,倒真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。
叶铭渊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,插上电源,示意楚凌坐在床边。“吹头发,不然真要感冒了。”
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,热风裹着楚凌头发上的水汽弥漫开来。叶铭渊一手举着吹风机,一手拨弄着那些乌黑的发丝,动作不算温柔,但也说不上粗暴。
“太小了。”楚凌突然开口。
“什么?”叶铭渊没听明白,关小了吹风机。
“你家太小了。”楚凌环顾了一下卧室,“朕的国家,几乎家家都有院子。”
叶铭渊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——这人是在拿二十一世纪的商品房和他那个时代的住宅做比较。他忍不住笑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。
“因为我一个人住啊,”他说,“不想住学校宿舍,就买了套离学校近的房子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能给你住不错了,别嫌弃了啊。”
楚凌没再说话。